虞漾没有说话,只是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手指轻轻匀染,将其浅浅地涂抹在贺炯宜的唇角,细腻的奶油好似羽毛,轻轻掠过。她并不着急吃蛋糕,抹完嘴角又盯上了他的鼻尖,同样的浅浅点了点那里。
似乎是不满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虞漾赌气般把他眼睛捂上,剥夺了贺炯宜最后的清明。虞漾攀上他的肩,调整身位坐在贺炯宜腿上,环抱着他的颈,微微仰头,仔细观察规划。先俯身采撷了他鼻尖的那抹蛋糕,接着是唇角,细细吃净,转而再滑向那片柔软。
三分的醉、七分的甜,十分的沉沦。她松开捂住的眼,对上贺炯宜的眼,昏暗的光里虞漾似乎看到了他眼角的微红……
可是不够,想要品尝的好像更多了。她的眸光在那凸起的阴影处停留,于是微凉的手指裹着奶油轻轻划过了他的脖颈,描摹着那优美的曲线,眼角那抹微红渐渐染上了湿润的色彩。
她像一个专注玩玩具的好孩子,沉浸在玩具世界里,全然不觉玩具在下一秒暴动失控。
猝不及防,电流倏忽失控,一种异样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贺炯宜小腹轰地窜起了一把火,炙热灼烧。
天地忽变,贺炯宜把她压在身下,两人视线胶着,像两只势均力敌对视的野兽,猩红的眼含着席卷的情欲,不住贴近,一秒后,贺炯宜仓皇转身。
跑了?虞漾一下子有点懵。
她打开灯,让房间重归光明,又倚靠在洗手间门口等贺炯宜出来。等了一会儿,虞漾敲了敲门,没等到贺炯宜,而是等到了水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
里面没有声音。
虞漾有点担心,又敲了敲门。
水声依旧在耳边,里面人还是没有回应,可若远若近间似有呼吸声萦绕,并不平稳,虞漾试着推门,却被忽然伸出的一只手扯了进去。
虞漾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贺炯宜的手极凉,她想伸手去探他的体温,抬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贺炯宜浑身湿透了,连发丝都滴答着冰凉的水珠,脸却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绕是不懂,现在她也懂了。
看了看四周,虞漾把旁边的浴巾扯落,裹在他身上,又把毛巾披在他头上,踮起脚尖为他擦去水渍。
贺炯宜握着她的手,声音低哑喊着她的名字:“漾漾。”
虞漾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暗自自责,像犯错了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对不起,是我。你怎样会……”
话音还未落,贺炯宜一把紧紧环抱住她,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了句:“小傻子,不需要对不起。”
他把脑袋埋在她的发间,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亲了亲虞漾的额头,好似在下定决心。
“其实,如果……”她说。
又是话没有说完,贺炯宜把她从浴室推了出来。
贺炯宜再次出现是半个小时后,虞漾已把蛋糕收好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他散落的书,桌面上还泡着两杯菊花茶。
虞漾有点尴尬,视线回避,贺炯宜接过菊花茶,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懒懒地摇了摇杯子,像是在闻茶香,又喝了一口。
“《宏观经济学》?”贺炯宜先开口的。
“嗯。”虞漾低低地应道。
“那个……”她目光投向贺炯宜,想问问他还好吗,可又问不出口,后知后觉有点羞臊。
贺炯宜轻轻地笑了声,仰脖一口喝尽了那杯菊花茶,笑道:“还不错。”
……不知道该怎么回,虞漾虚虚地笑应:“不错就好,菊花降火……”
糟糕,好像说错了,她笑容僵住。
贺炯宜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搁下,带着半笑半克制的眼神,问虞漾:“生日礼物喜欢吗?”
“……喜欢”但光一句感觉诚意不够,虞漾又加了一句更笃定的:“很喜欢,男朋友。”
贺炯宜有点意外,眉毛轻挑,双手抱臂,身子稍稍往后仰,好像是审讯般看着她,虞漾想着她罪该万死非礼了他,可又感觉委屈,明明是男朋友,难道男朋友也不能吗?真是一个守身如玉的男人。
——算了自己男朋友,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
“喜欢。”贺炯宜直接截住。
她漂亮的眼睛一亮,转而又疑惑:“那为什么不?”
好半天,贺炯宜才回道:“还不是时候。”
虞漾想问,什么时候是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没能问出口。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寝室楼栋的门禁时间早就过了,回家也远,只能在这里住下了。
贺炯宜给她安排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房间格局和他的基本一致,只是稍微空旷一点,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反锁房门。
可巧,虞漾这次听懂了,却又感觉他人格分裂,像个矫情的小公主。
二话不说,她把门锁死了,还搬了张椅子来抵着,暗自发誓,下次她再主动,她就是狗,要是他主动那也要狠狠嘲笑他,让他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