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空气有一秒明显的凝滞,虞漾有点尴尬,想赶紧把电话挂了,但不知道紧张还是怎么的,手机解锁有点慢。
电话挂断,音乐也终止,车上回归寂静,虞漾没好意思看贺炯宜,假装认真地开车,然后一声清晰的讥笑响起。
“嘴唇?”
“嗯?”
“眼睛?”
什么嘛,虞漾慢一拍,后知后觉悟到,羞红了脸,没理他。
贺炯宜瞥了一眼虞漾,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你总是这样吗?欲擒故纵,欲迎还拒。嗯?你喜欢他的什么?也是嘴唇吗?”
暧昧的调笑被他讥讽着一条条念出,好像一鞭一鞭抽在她的脸上,隐隐作痛。
“贺炯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说得对,你确实变了。”
“贺炯宜,你住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只是我一个高中同学罢了。”虞漾恼怒,把车停在了一旁,平复片刻冷冷说道:“你给我滚。”
“滚。”她打开车锁,扭过头不再看他。
贺炯宜没有离开,反而解开安全带,他用力捏住虞漾的下巴,使她被迫抬头和他对视,空着的那只手去解虞漾的安全带,又抚上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有着不容反抗的力度,眼神透露着野兽狩猎般的犀利。
“只是同学关系是吗?”他问。
“对。”
他眼神在虞漾脸上逡巡着,最后垂眸落在虞漾绯红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上去。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个吻里,他用力地碾着,吮着,舌尖深入纠缠,分外强势,牢牢地控制住她,虞漾挣扎反抗,他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不打算放手。
直到一滴泪融入他们的吻中。
贺炯宜身体一瞬僵硬,瞬时清醒,这个吻又回归了它本该的柔软和湿热,他像小兽般温柔安抚撤退。虞漾却在这个关口趁其不备狠狠咬了一口贺炯宜的嘴唇。
贺炯宜吃疼地“嘶”了一声,又轻笑着,帮虞漾拭去眼泪。
虞漾刀了他一眼,怒火未息,拉开车门往外走去。贺炯宜赶忙追了出去,三步两步追上了虞漾,拉住了她的手腕。
“外面冷,回车上吧。”
“放手。”
“不放。”
虞漾想用蛮力挣开他的手,贺炯宜却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低下头俯在她耳朵边低哑地说:“只我一个人好不好。”
虞漾不说话,他又亲了亲虞漾的发顶,继续说:“点点,只我一个人好不好。”
话刚说完,虞漾头往上轻轻一顶,贺炯宜咬到了他的舌头,吐着流血的舌头舔着流血的下唇,错愕地看向虞漾。
“活该,叫你刚刚口不择言。”
“不对,你怎么会错,不是我欲迎还拒吗?”虞漾冷笑。
“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气话。”
“还有呢。”
“还有。”贺炯宜盯着虞漾嫣红的嘴唇,舔了舔他的嘴唇,低头说:“吻你前,应该征求你意见。”
他在偷换概念,虞漾想跟他理论,结果一激动,冒出了个鼻涕泡。
虞漾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呆住了。
贺炯宜忍俊不禁,却发现嘴唇扯着也疼,模样有点狼狈,随后用他衬衣袖口给她擦掉。
太丢人了,虞漾转身往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贺炯宜的声音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只见他声音传来:
“我不该嫉妒。”
“不该吃醋。”
“不该一生气就吻……”
虞漾嫌丢人,又折回来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回车里。
“我们在一起吧。”回到车里,贺炯宜提议。
虞漾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不会有人关注我们的,我保证你不想看的,我全都不会让你看到。”
“你没机会了,刚刚印象分已全扣完了,别说了。”虞漾干脆冷漠回答,发动汽车。
“我带你去个地方,今天把分加满。”说着贺炯宜便要去导航。
“懒得搭理你。我要回学校。”
“一言为定。”贺炯宜学着虞漾之前的语气说,发奖学金请他吃饭确实是她提的。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贺炯宜闭嘴不说话,摸着嘴唇沉默看向窗外。
“你自己掀的饭桌,怪我不请你?”
“还不是因为某人,这里一个馄饨小二,那里一个汤师傅。”说一些酸溜溜的话,他的嘴巴还是不疼的。
“你查我?”
“你自己不上网?”
“没那么自恋。”
“怎么,我还要立贞节牌坊?”虞漾冷笑道。
贺炯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堵,闷闷说道:“我就没有。”
“路走错了。刚刚应该左转的,你前面掉个头。”
虞漾没有理他,按照她的路线开,贺炯宜发现这并不是去学校的路。
“下来吧。”
“这里是哪里?”
“既有汤,又有馄饨的地方。”
贺炯宜:“……”
“老板一份山药排骨汤,一份虾仁馄饨,多放醋。”虞漾说。
虞漾转头问贺炯宜:“你吃什么。”
“我不吃汤和馄饨。”
“老板再来一份蔬菜粥吧。”
虞漾一抬头,就发现贺炯宜在那偷偷笑,眉眼上扬,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神经病,一天八百个情绪。
深夜回到家,睡觉前,贺炯宜翻开了《山神之子》,故事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明亮,但是更加有力量了。
故事不是很长,不知不觉便到了最后一页,他准备看完关灯睡觉,却摸到了凹凸的笔迹,力透纸背,翻页过去,心跳慢了半拍。
上面写着:“初雪时,我们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