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漆黑,城市喧闹,穿过车水马龙的城市,四周渐渐变得静谧,在一株红枫树下贺炯宜把车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古典的中式院落,院中石榴流火,丹桂沁香,贺炯宜领着虞漾穿过层层桥廊,跨过门槛,再踏上木梯,最后走进了一间类似于书房的地方。
相较于整个院子的雅致和清旷,这间屋子几乎被填满了,但并不显凌乱,暖黄的灯光、各式的相机和镜头、贴满的照片墙、姿态各异的玩偶摆件、黑胶唱片机、随处可见的书籍,整整占满一面墙的书架。
贺炯宜把音乐打开,让虞漾她先坐着,他下去拿个东西。虞漾停在了书架前,书籍的摆放并没有按照传统的古今中外文学或者门类进行区分,唯一有迹可循的是,这些书几乎都是她曾阅读过的。
从《山海经》《儿童文学》到《小王子》,从《桃花扇》《西厢记》到《红楼梦》,从《百年孤独》《等待戈多》到《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书很多,甚至有一些书虞漾都已记不起书中的具体内容了。
虞漾看沙发上还放着一本书,拿起一看,是《爱情与其他魔鬼》。书主在“凡是幸福无法治愈的,任何药物也都无法治愈。”折了一道痕。
“确实是一个伤感的故事。”贺炯宜端着水果进来评价道,并将一杯清茶递给了虞漾。
“驱魔反被魔附身。”虞漾笑道。
“对了,你看到了你的书吗?”贺炯宜指向书架,“我放在了那。”
虞漾点了点头,随手指向书架上的那本《尤利西斯》问道:“这本书你读懂了吗?”
贺炯宜回头一看,爽然一笑说:“我记得你好像吐槽过,说这本书读不懂。”
“是的,后来我又试了一次,然后就束之高阁了。”
两个人喝着茶,听着音乐,并肩站在木窗前吹着秋风,看桂花飘落。茶过两盏,值第三盏茶续上的时候,贺炯宜打破了沉寂:“点点,这里有你要的答案吗?”
他伸手抓住飘来的桂花,并将手心的桂花呈给虞漾看,继续说:“你说我们还不熟悉,但我们可以重新熟悉,在此之前,能不能先不要让别人靠近。”
虞漾从贺炯宜手中接过桂花,几粒柔嫩淡黄的花蕊便静静地躺在她手心,将花凑近一闻,桂香馥郁。
“因为那些书?还是桂花?你也想要‘没什么毛病就答应’的待遇吗,但是你要知道,他们被甩得很快哦。到时候你会不会哭鼻子。”虞漾开玩笑道。
“想看雪花吗?”贺炯宜突然问。
“什么雪花?”
只见贺炯宜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三个大小一致的盒子。
“是雪花,以前每年都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这是这三年没有送出的,一串项链,一串手链,还有一对耳环,都是雪花元素。”
“我记得你的生日刚好是大雪那个节气。”贺炯宜补充道。
虞漾接过首饰,一枚枚形态各异的雪花,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她用手抚了抚,细腻微凉,轻捻着手链,望着窗外路灯下的枯荷满塘,许久,虞漾还是摇了摇头:“贺炯宜,我……。”
她目光拂他的唇,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缓缓说:“我……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想过宁静的生活,那种平淡逍遥的日子,你的世界太热闹了,太多观众了,我不自在。”
说完虞漾便背过身,不再看贺炯宜的表情,她轻摇着茶杯,一下、两下,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间很晚了,该回去了。
贺炯宜几次想要张口回应,最终还是以沉默告终,原路开车送她回去。车已到校门口,虞漾转头回视看他,道了声谢,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打不开,她疑惑望向贺炯宜,他正看着她:“如果我能做到,是不是就可以。”
“嗯?”
“如果我能做到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虞漾顿了下,迟疑劝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别那么固执。”
“给我点时间。”
接下来贺炯宜消失了一段时间,虞漾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段时间她忙着完成校庆舞蹈的编排、期中的作业、新书的稿子。
沈言川还搞了个什么比赛,说会加学分,还有奖,人数不够,虞漾也被拉过去凑数,所以她忙得焦头烂额。
虞漾再次遇见贺炯宜的时候已是深秋,她正在和沈言川他们准备参加比赛的策划,坐得有点久了,屋内也有点闷,她拿起咖啡去外面透气。
咖啡厅往前走不久就有一个湖,虞漾就沿着湖散步,午后的阳光柔和温暖,虞漾眯着眼睛舒服地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晒太阳。再次睁眼的时候,贺炯宜迎面走了过来。
双方都有点意外,而贺炯宜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纤细的女孩,这个女孩虞漾认识,高中同学辛宝儿,他们两家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