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压抑了,天花板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压死人。但是现在看到后面还有小客厅,有小阳台,那还好。
她不动声色松了松表情。
鹤铭立刻扮演上“小主人”的角色招待他们:“家里有饮料,你们要喝什么?”
莫甘娜没要喝的,门外的赛因也什么都没要,他笑了笑:“我在外面站一会儿。”
不过鹤铭还是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水。他没有关门,但是外面的诡异很多都在抽烟,所以赛因帮他把门带上了。
莫甘娜坐在沙发上,那边芭芭拉的要求是希望他们看着鹤铭直到她回来为止。所以她会在这里呆多久,她也不确定。
她眼尖地扫到了在不起眼的堆积物位置中,那里头有药箱一样的东西。
莫甘娜身旁沙发一凹陷,鹤铭坐在了她旁边。
她隔着一层玻璃窗,看着正对他们的阳台外面:“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鹤铭忘记了自己在和她闹别扭,点头应她的话:“是的。这里是能给我带来幸福的地方。”
对莫甘娜来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和死掉差不多。
她对物质需求极重,光是有人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毫无意义。
她淡淡地看着窗外想着。
她现在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鹤铭会执着于了解报名正式赛的方式了。如果她生活在这种地方的话,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会把钱搞到手。
死也好,付出代价也罢。
这种强烈的想法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不过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看向鹤铭:“对你来说,幸福就是和芭芭拉小姐生活在一起吗?”
鹤铭说起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让妈妈减轻负担,不要那么忙。养成好的生活作息,早睡早起。如果还可以的话,我希望有很多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希望妈妈可以像。。。”
话没说完,他看向莫甘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希望妈妈可以遇到像赛因哥一样的诡异,得到幸福。”
莫甘娜一愣,她撑着头的手冰凉:“为什么这样说?”
鹤铭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因为赛因哥是很好的人啊。他非常好。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他那样那么好的人。他是我遇到过的,除了妈妈以外,最好的人了。”
是了。
赛因本就是这种讨小孩喜欢的人。
她当然没有忘记这一点。
她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手指凉过头了,头稍微离开了手:“会遇到的。”
“但是,我感觉你最近都没怎么笑了。”鹤铭看着莫甘娜问道,“为什么?以前你和赛因哥相处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因为被抛弃过几次,所以他的情绪异常敏感,这也导致他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心情。
莫甘娜最不擅长和这一类人相处了。
之前遇到这种情况她都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好像是扔给赛因处理的。
但是现在,赛因和他们一门之隔。
她知道只要喊他的名字,他就会进来。但她的声音就像是卡在喉咙中一样,嘴里没味道,他的名字她也喊不出口。
“在你看来,我之前和他相处是什么样的?”她指尖越来越冷。虽然她皮肤本来就是冰的。
“你是幸福的,我希望妈妈像你这样幸福。”他看着她,声音好像有点进入变声期的感觉。眼中的光被外面的霓虹点缀着,似乎比屋内的光更亮。
她淡淡道:“她会的。”
她没有对他前面那句话有什么评价。
她和赛因说话时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她怎么知道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样的?
幸福的样子是什么样的?笑得开心?
下次试试在店里装一面镜子吧。
时间渐渐到12点,他说了很多和芭芭拉相处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同龄朋友,除了芭芭拉,他没对别人交心过,所以他对他人的倾诉欲很强。
一直到快一点钟,他终于撑不住,说着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莫甘娜扯过一旁的小毯子给他盖上,关上了屋内仅有的一盏大灯。
期间赛因一直在外面,没有进来。直到一点半,门被打开,芭芭拉从外面赶了回来,莫甘娜才从沙发上起身,离开这个小空间。
芭芭拉刚想道谢,莫甘娜压低声音:“他睡着了。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芭芭拉看了眼屋内,点点头:“有空的店长。他睡在床上了吗?”
莫甘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睡在沙发上了。”
芭芭拉轻手轻脚走进屋内:“我去把他搬到床上就出来。”
莫甘娜点点头,来到了走廊。
走廊上的诡异比起十点多那会儿要少了一些,烟味也散了很多。
赛因俯在扶手那边,手旁是不知道哪个诡异的烟盒和打火机。
赛因转头,脸上依旧带笑,朝莫甘娜伸手想揽过她,但是她挡了一下他的手:“一会儿我要问芭芭拉一些事情。你先回去?”
赛因将揽她的动作改成了拉了拉她左手的尾指:“不,我等你。”
莫甘娜随他去了。
芭芭拉出来之后,她们去了另一边的小露台说话。
夜晚的风有点凉,芭芭拉衣服没来得及换,她今天身上披的是黑色的裘,也很宽大,几乎笼罩了她的整个身体。风吹拂着黑色的毛毛,她在里头的飘带伸出,稍微紧了紧外袍:“请问是什么事呢,店长?”
莫甘娜也不拐弯抹角:“你是酒鬼酒吧的特殊职业工作者,对吧?”
芭芭拉身形一僵,她记得她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工作给对方:“你、你怎么知道的?”
听出了芭芭拉的声音中的不安,她声音带了几分安抚:“我没有别的意思。第一次见面时,你的动作好像在刻意隐藏什么,不想被鹤铭知道。你在喝饮料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身上的特殊工作者的印记,所以我想问问。”
联想到几天前芭芭拉身上的痕迹,还有屋子里缺少的某些东西,她问道:“你急需用钱吗?”她走近芭芭拉,“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芭芭拉的声音从不安转变成了遮遮掩掩:“不,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忽然,她感觉脖子一凉。
莫甘娜摸上她脖侧那块比前几天更大的伤痕上:“那,这个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