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架吗?”顾嘉和停手,用尺子的边缘戳了戳红肿的地方。
“顾嘉和我讨厌你!”
“求之不得。”顾嘉和放下尺子。
“是因为他说你坏话我才打他的!”顾嘉睦捏了捏发热的掌心,委屈得眼眶微红,“而且我也挨了他几下,你居然还打我,你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所以我已经很宽容了,只是轻轻打了几下。”顾嘉和说,“他打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几下?这叫几下?”顾嘉睦把手伸到他面前,“要不让我也打几下?”
“你又不是我哥我凭什么让你打?”
顾嘉睦不说话了,仗着比自己大个四点五好了不起哦。
他生闷气地坐着,意思很明显,让顾嘉和来哄他。
顾嘉和不惯他,扔给他今天开的伤药让他自己涂,把尺子收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去。
顾嘉睦没动,等着老哥。
直到他等的不耐烦冲出房间,却看见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顾嘉和!”
他这就不管他了?办完事的人都知道要抽根烟说句“多少价钱随你开”再提裤子,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顾嘉睦打开手机才看见他发的信息。
哥哥:“组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自己及得擦点药。”
……
什么都比他重要,都能排在他前面,爸妈是,现在顾嘉和也变成了这样。
顾嘉和把他送回家就是为了把他打一顿出气,根本不在意他。
半夜出去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为了工作呢?人人都心知肚明。
顾嘉睦把自己摔进床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抿了抿嘴唇,顾嘉和到底感受到没有。
可是他放不下,又不敢明说。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今晚注定无眠。
第二天比赛是市联球赛,为了展现出各大高校的水准,只有校队和体育生参加。他们这非专业人员,被赶回学校上课。
回到学校,日子变得又闷又难熬。市联考压在每个高二生心上,班级里的空气都充满焦虑。
“玩也玩好了,现在该学好了吧?”老姜丝敲了敲桌子,“现在都好好收心,准备好下周的联考,下节课体育课改成数学课,昨天没上的补回来。老师来之前先把书拿出来自习。”
“好——”全班人民有气无力地拖长尾音。
老姜丝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唉声叹气。
程万里把书一盖:“我不应该上数学课不应该上自习课,我应该上magic。”
书摊在桌上,字都认识,但拼不出意思。笔在草稿纸上乱画,回过神满纸都是顾嘉和。他心里一慌,赶紧把纸揉成一团。
程万里凑过脑袋:“你干嘛,写情书啊?”
“写草稿。您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我看你跟班长很对眼啊,你要加油。”
“去去去,不要老看我,看书。”
鬼屋里那个冲动的吻,后劲太大了。
顾嘉睦整天心神不宁,睡也睡不着,这种拉扯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学习提不起劲,课间操也随便比划。程万里用手在他眼前晃:“大哥,魂儿让鬼屋的女鬼叼走了?你这状态不对啊。我给你区区邪祟。”说罢便跳起大神。
顾嘉睦以为这迷糊日子能混到联考结束。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一脸严肃地出现在门口,眼睛直接看顾嘉睦:“顾嘉睦,宋苒来办公室一趟。”
顾嘉睦心里咯噔一下。经验告诉他被老师这样叫总没好事。可他最近除了没学习,也没惹别的事啊。
“我俩干嘛了?”宋苒一头雾水地问,“你抄我作业被发现了?”
“不可能。”顾嘉睦在抄作业这方面炉火纯青,况且程万里也抄了,要抓也是抓一双。
推开门,顾嘉睦被办公室里面的阵仗一惊,年级组长也在。
“关门。”老姜丝沉声说。
他关上门,心里更慌了。
“你看看这个。”老姜丝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推到他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运动会前忙碌的操场,夕阳照着,什么都金灿灿的,光影漂亮得不真实,艺术感拉满。三角构图,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人笑着,另一个人也笑着。微微俯拍,看上去贴得很近。
谁看了都得夸一句人生照片。
但一个人是顾嘉和,另一个人是宋苒。是宋苒在给他贴创可贴。
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小情侣。
“这是?”
“这张照片,是南传大学摄影赛的参赛作品。”年级组长声音沉着声音说,“很不巧,你们市运会的那天南传正在举行校摄影赛。我前两天去交流,在展览上看见了这幅作品。”
老姜丝也问出了他最不想听见的话:“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没。”
“没有。”
俩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很干脆,陈述事实。
“有没有,不能光你说了算。”年级主任说,“同学,高三关键时候,你该知道轻重。学校禁止早恋,何况市联考前闹出这种事。影响很不好。你自己看看照片,你们还穿着校服!”
“我们已经联系了宋苒同学家长,还有你的家长。”主任接着说,“他们正过来。”
两个人被发配到办公室里的两个墙角站着,宋苒咬了咬嘴唇。
谈恋爱什么的对顾嘉睦无所谓,但宋苒很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开了。
他先看见一个精致又严肃的中年女人,是宋苒妈妈。
“老师,这怎么回事?”宋苒妈妈先开口,“我们家苒苒一向乖巧,马上联考了,怎么出这种事?是不是有误会?”她有意无意地多看了顾嘉睦几眼。
“宋苒妈妈,您别急。”年级组长想缓和,“我们正在了解。两个孩子都说是受伤后正常关心,被摄影师角度抓拍了。”
“角度?这能是角度?”宋苒妈妈声音高了几分,“这像什么样子?我们家苒苒要考重点的,不能被这种事影响。他们都还小,谈恋爱分心就是耽误自己。”
“宋苒妈妈你听我说,”年级组长说,“他们就算谈了也没耽误学习,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多加注意及时止损。”
原来已经给他们定罪了。
门被敲了两下,是顾嘉和。他穿着衬衫,看着比平时更加成熟。他刚从学校赶来,眉头微皱,目光一进来就落顾嘉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