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祈求梅寒香信任她,她只求梅寒香允许自己弥补她。
直到梅寒香找到可以满足她一切条件的那个人,届时她的去留,也全由梅寒香决定。
梅寒香笑了一声,手指划过钟佞的咽喉,“当然了钟佞,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这是你欠我的。”
钟佞敲开了陈安夏的家门,让梅时青回家睡觉,转而问道,“梅寒香这样多久了?”
陈安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应是得知阿青离家出走那天。
“你怎么不带她看看心理医生?!”钟佞呵斥道,梅寒香这样分明是生了病!
陈安夏眼里泛起泪水,梅寒香为什么变成这样钟佞不知道吗?
她是为了爱啊!
除了爱,什么能让梅寒香如此患得患失,如此反复无常,如此疯狂偏执?
“钟佞,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陈安夏喝道。
钟佞骤然后退一步,旋即一拳打在墙壁之上,如同不得挣脱的困兽一般来回踱步。
“钟佞,你口口声声说爱,但你的爱太小孩子了。”
陈安夏抹掉眼泪,钟佞嘴上说着为梅寒香好所以远离,但她心底分明清楚怎样才能让梅寒香好,可她偏要争论梅寒香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
那些表现,难道还不够看出梅寒香的爱吗?
非要争那口气,非要让梅寒香亲口承认爱她,非要去折磨一个从没有感受到过爱的人。
现在好了,钟佞这口气应该争到了吧,梅寒香如此在意她,如此离不开她。
小孩子,你可得到了心仪的糖果?
陈安夏冷冷的看着失魂落魄的钟佞,“钟佞,你的爱其实比不上梅姐的万分之一,待她好了之后,你们就算了吧。”
钟佞怔住,退后几步挨着墙壁坐下,无意识的圈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压抑的哭泣声传来,陈安夏顿觉悲哀。
钟佞在她眼里的形象,有过克制谨慎,有过热烈明媚,有过阴沉狠厉,但此时此刻的钟佞,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陈安夏坐到钟佞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短发。
“钟佞,在她恢复正常之前,请你学着像个大人一样爱她。请让她像你一样明白,爱情只是生活的添加剂,离了谁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佞抬起头想反驳爱情于她而言并非添加剂,她离不了梅寒香,可她又无从反驳,因为她表现的确实如此。
陈安夏叹了口气,她明白钟佞若即若离、独自舔伤的性格是由过往的经历造成的,可在感情里这样只会伤人伤己。
从前的梅寒香或许能包容钟佞小孩子一样的爱,如今她不能了,她连自己都收拾不好了。
第二日陈安夏走出卧房的时候,钟佞已经不见了。
不见的很彻底,请了假、关了机,人间蒸发。
梅寒香得知后花了最浓的妆,去赴最热闹的宴。
陈安夏急的不行,她掐着巴肃的脖子质问钟佞这个小王八蛋死哪去了,可巴肃也不清楚钟佞的踪迹。
人间蒸发的钟佞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海城,面见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
“别紧张。”宋医生笑着说道,“你并非我年纪最小的病人。”
钟佞摇摇头,掏出钱包指着里面的照片,她是为这个人看病的。
“为什么轻易原谅了她和别的男人做戏?”
钟佞想了想说道,“因为我发现她那样做是因为不想失去我。”
宋医生合上笔帽,她们两个都存在问题,同一个问题——太需要对方的爱。
梅寒香前三十六年活的忍气吞声,只有钟佞向她付出了毫无功利的爱,给了她肆意撒野的勇气。
钟佞前二十六年活的浑浑噩噩,只有梅寒香向她付出了家的温暖,给了她指引迷途的锚点。
她们互为彼此生活的底气,但不同的是钟佞可以找到其他锚点,而梅寒香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赋予她勇气。
“不是的,她很优秀,她可以找到更好的。”
“钟佞,那是你觉得。”宋医生转着钢笔,“梅寒香比你清醒,比你明白,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永远包容她。”
在宋医生看来那个梅寒香的底色分明是个脾气差、很能装、十分偏执又不懂变通的女人,可钟佞嘴里的梅寒香,却是可爱的、自强的、幼稚的、坚持己见的。
人间善意塑造了钟佞可以看见人性闪光点的左眼,所以钟佞的人缘很好。
坎坷的经历塑造了钟佞可以看透人性劣根的右眼,所以钟佞随时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梅寒香因而患得患失,钟佞可以包容她,也可以随时放弃她。钟佞那些时而决绝、时而柔情的表现,更无限放大了她的偏执。
“我只是……”
“你只是太害怕了。”宋医生放下钢笔,略显悲悯的看着钟佞。
这个姑娘其实从未离开那些曾包裹她的黑暗,她害怕被抛弃。
梅寒香对情感转变的态度触碰到了她内心的防御机制,导致她采取主动远离就不会受伤害的方式去保护自己,但面对梅寒香她又狠不下心,所以纠纠结结、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