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语气快速而平静,她试图通过打破梅寒香对钟佞的幻想治疗她,但这招似乎起了反效果。
梅寒香戴上大大的墨镜,隐去细纹间的水渍。
“宋医生,你忘记了一件事。从始至终,是我让钟佞踏进我营造的陷阱,是我让她爱上我,是我让她迷恋我。罪魁祸首是我,而不是她。”
梅寒香提着手包站起,“很感谢您一年的治疗,下次我不会再来了。”
宋怡的震惊溢于言表,就因为她说了钟佞可能不爱她?
梅寒香打开门,想了想还是说道,“不,是我不能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
门外的陈安夏扶着腰起身迎上梅寒香,梅寒香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有些责怪,“说了不必陪我来的。”
陈安夏笑着摸摸肚子,“预产期是下个月嘛,下次我就不陪你来了。”
梅寒香含笑点头,没有下次了,她不会再来这里。
两人走出宋怡的心里咨询室,外头阳光大好。
陈安夏慵懒的伸了伸胳膊,自打怀孕以来,她全身都不得劲儿,暖暖的阳光晒下来确实舒坦了不少。
医生说的对,该多晒些太阳。
梅寒香买下了云城郊外的别墅,离一家医疗资源不错的私人医院很近,陈安夏因此也搬了进去。
回到别墅时,佣人已做好了可口的饭菜,梅寒香却一如往常般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低头发呆。
陈安夏叹了口气,看了眼智能手机的时间,拿起手机拨打了巴肃的电话。
“喂?什么事啊老婆?”
“下班了吗?”
“下了,正往梅姐家走呢。”
陈安夏瞄了一眼梅寒香,“我上次让你问钟佞的事儿怎么样了?”
钟佞……
梅寒香僵硬抬起头,目光瞬间爆出光芒,死死盯着陈安夏的手机。
陈安夏被这目光看的险些握不住手机,抖着手打开了手机外放。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来着,”巴肃说完顿了顿小心问道,“梅姐没在你旁边吧。”
“没在,不然我哪敢提?”
“你可不能提,别再刺激梅姐了,”电话那头的巴肃叹了口气,“钟佞说咱俩的孩子若是女生可以叫巴辰雅,男生可以叫巴辰钊。”
巴肃听见电话里的沉默,以为陈安夏不太满意这两个名字,便劝慰道,“不能和阿青的名字比嘛,只能怪我姓了个不好听的‘巴’姓。”
“好听的。”梅寒香小心的捧着手机,嘴唇颤抖,钟佞起的名字都是好听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巴肃磕磕巴巴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梅,梅姐?!”
梅寒香抹掉未落的眼泪,“巴肃,钟佞到底在哪?”
边省伊安旗是一块风水宝地,水草丰美、天苍地茫。
它不似云城般压抑,有最美的太阳、最美的云彩、最美的山川河流。
伊安旗的经济和比不上外面高速发展的城市,为了保护环境许多地方至今没通路,人们串门多靠骑马。
初时学习骑马时钟佞差点摔断腿,朴实的牧民着急用方言问她好不好,钟佞笑容灿烂的说很好,好的不得了。
一年时间眨眼而过,钟佞黑了瘦了,骑着马匹几乎走遍了伊安旗的每一个角落,眼睛却变得像十年前那般明亮。
今天亦是如此,她带着新来的同志小雷骑马来到了一位牧民家里。
两人尚未停马,熟悉的叫骂声便传进了耳朵。
钟佞不紧不慢栓好马匹,拨开厚重的门帘,弯腰脱下帽子,“图尔坦,你又咋的了?”
第十七章
大胡子的图尔坦双手比划着,怒气冲冲指着坐在垫子上抽旱烟的老艾鲁,“粪,他家的马冲进我家河沟拉粪。”
钟佞叹气,她再说一遍,那不是图尔坦家的河沟,是图尔坦家旁边的河沟。
“艾鲁大爷,你家牧场栏杆坏了,上次说修,怎么还不修?”
老艾鲁抽了口旱烟,砸吧砸吧嘴,“没钱。”
“没钱有木头吧。”
“木头有的。”
钟佞扭了扭脖子,今天有活干了。
雇人干活要给工钱,她和小雷干活不用给钱。
图尔坦眼睛瞪了起来,这老艾鲁不要脸,逼得钟姑娘帮他干活,丧尽天良。
但很快图尔坦就没了质问老艾鲁的心思,因为钟佞对他说,不想艾鲁的马再霍霍河沟子,就把前头的木头抱到牧场边缘去。
“老艾鲁确实没钱,赔不起你,”钟佞说道,“你不就想解决问题吗?抱几根木头而已,不想抱我跟小雷抱。”
小雷张张嘴,他不太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