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了文件,你们这片划归我队辖区了。”陈良笑着说道,“今天来一是认认门,二是告知你一声,下周五我们将在局里召开一次企业会儿。”
到时候各部门都会到场,当面倾听企业的意见和困难。
梅寒香点点头,是个认识人的好机会,她会去的。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陈良把玩着烟包,“这位是钟佞,新来的大学生,领导的宝贝眼珠子。”
钟佞站起身,向梅寒香伸出手,“你好。”
梅寒香放下梅时青,盯着钟佞修长的手指,缓缓握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钟佞下意识缩了缩,梅寒香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擦过钟佞的手背。
年轻的姑娘朝气蓬勃、色彩鲜艳,绝非是云城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壤养出的人,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梅寒香,很高兴认识你。”
钟佞抽回了手,回了个僵硬的微笑。
美得危险,是钟佞对梅寒香的初印象。
“从你这里开始到那边的化工厂,以后都归钟佞管。”
陈良留下了自己和钟佞的电话号码,方便以后工作联系。
走时,陈良意有所指提点梅寒香,那个二赖子向来不接小活儿,他让梅寒香想想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送走二人,梅寒香思考很久仍未想出任何一个人名,直到高青说饿了,她才回过神。
“抱歉啊王老师,今天让您看笑话了。”
王志干笑摇头,是他今天让梅寒香看笑话了,没能保护好她。
梅寒香闻言愣了愣,脑中浮现起钟佞的背影,而后浅笑着牵起梅时青的手。
她早就知道一个道理,除了她自己谁也指望不上。
接下来的一周里,钟佞驾驶着车辆数次路过梅寒香的厂子。
她看见过梅寒香与王志带着梅时青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过梅寒香独自一人出来倒脏水,看见过梅寒香独自站在门口发呆,也看见过梅寒香对自己挥手。
但举报电话已停,钟佞秉承着无事不扰的原则,一次没有理过。
周五,企业会轰轰烈烈召开了。
云城去年的经济报表十分难看,领导们发了话,能来的企业每个都要留住。
企业代表抓住了这次机会,将企业困境一一讲出。
一位老板说到关键处,几次哽咽,矛头直指云城警察局的副局长。
无非是收了钱不办事的作风问题,让人没想到的是领导们动了真格,当场让同志带走了这位副局长。
企业代表因而沸腾,纷纷畅所欲言。
钟佞端坐在椅子上,认真记着关于本部门的笔记。
会议进行到一半,陈良默默捅了捅她,梅寒香发言了。
钟佞抬起头,微微怔愣。
梅寒香今天穿着一件明显不符合初秋的高领厚毛衣,搭配一件黑色长裤,妆容过度浓烈,粉底厚的发白。
她没说任何困境,也没提政府管理的任何问题。
“我们厂子在政府和同仁的帮助下开办较为顺利,”梅寒香的声音柔美又干脆,“但目前云城尚未组建联合性的商会,企业资源缺乏整合……”
最后,她将钟佞所在的部门表扬了一番,着重提了陈良的名字。
陈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骄傲的挺直脊背,心道这梅寒香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确实人品不错。
钟佞轻轻皱眉,那天他们分明是看梅寒香可怜,便违背规则没开展检查。
结果没得到惩处,反而受了表扬?
危险的女人,钟佞写下这句话,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合上了笔记本。
会后同事发现有人遗漏了一个粉色的书包,钟佞一眼认出是高青的,拿过书包追了出去,刚跑到办公楼门口便与回来找书包的梅寒香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
“孩子的书包。”
两人同时开口,钟佞很快捕捉到了梅寒香眼中的疲惫,和她嘴角粉底稍薄处的青黑色。
“你嘴角怎么回事?”钟佞记得清楚,上周还没有。
梅寒香抢过书包,手背泛起青筋,眼神闪烁的甩下一句,“谢谢,我有事先走了。”
钟佞想追上去,可想到自己没什么立场追,而且也没下班,便停下了脚步。
如坐针毡的度过了一个小时,钟佞脑中画面闪烁不停。
一会儿是梅寒香沾了灰泥的红色大衣,一会儿是粉底下的青黑色。
十一点半,钟佞准时冲出了办公楼,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梅寒香的厂子。
梅寒香从学校接回了高青,给她请了长假,回到厂子开始收拾起行李。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梅寒香的手顿住,未等她回答高青,一个恶劣的笑声响起。
“阿青啊,你要和妈妈回爸爸家啊,高兴吗?”
高勇穿着拖鞋踢踏走进来,重重摸了把梅寒香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