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靳行，靳行微微摇头，他也不认识这个人，于是苏阮弯了弯眼睛，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们是来参加光明庆典的。”

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庆典就在王宫前的广场上，我带你们去吧！”

他说着，转身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对了，我叫阿萨尔。你们呢？”

苏阮和靳行对视一眼。

他就是阿萨尔？

“我叫苏打饼干，你叫我苏苏就好。”苏阮说，指了指身边的靳行，“他是星烬。”

阿萨尔点点头，认真地把两个名字记了一遍，然后转身，带着两人往王宫的方向走去。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他回头问，语气随意而亲切，“地面吗？还是别的天空城？”

苏阮含糊地应了一声：“地面。”

“地面！”阿萨尔眼睛一亮，“我一直想去地面看看。听说那里有大海，有沙漠，有森林！真的吗？”

“真的。”苏阮点点头，“大海是蓝色的，很大很大，一望无际……沙漠的沙子是金黄色的……”

“森林就更神奇了。”苏阮越说越起劲，“有的树很高，树冠把天空都遮住了，林子里到处都是蘑菇，会发光，还会喷孢子，还有的比人还大……”

阿萨尔听得入了迷，脚步都慢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憧憬和认真，“等我成年了，我就可以去地面游历了。到时候，我要去看看大海，看看沙漠，看看你说的那些比人还大的蘑菇。”

“好啊！”苏阮也神采飞扬，“到时候你来了，我带你去。我知道很多很好看的风景！”

靳行无奈地看了苏阮一眼，她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几百年前的幻影，说得好像他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似的。

两人叽叽喳喳，像两只刚认识的麻雀，什么都能聊上半天。

阿萨尔指着路边一棵开满白花的树说：“那是银月花，赫利俄斯最多的花。花期很长，一年能开十个月。大主教说，每一朵银月花都是神明对人间的眷顾。”

他指着远处那座白色的王宫，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那是王宫，光明庆典就在王宫前的广场上举行。每年这个时候，整个赫利俄斯的人都会来。会有唱诗班，会有骑士比武，还有大主教的祝福仪式……”

他一边走一边讲，从光明庆典的由来讲到赫利俄斯的历史，从王宫的建筑风格讲到广场上那棵据说种了一千年的圣树。

苏阮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哇”一声，或者问几个问题。阿萨尔每次被问到都会很开心地解释，讲得比刚才更详细，手舞足蹈的，像个在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

靳行走在苏阮身侧，认真听他们两个说话，偶尔也会询问两句。

三人沿着白色石板铺成的大道往前走。路边的银月花开得正好，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落在阿萨尔的肩头，落在他白色的袍子上。他没有察觉，只是兴致勃勃地讲着庆典上的骑士比武。

“去年夺冠的是骑士团长塞德里克，”他说，眼睛亮亮的，“他的剑术真的太好了！不过今年我也想试试。”

苏阮眨了眨眼：“你要参加比武？”

“嗯！”阿萨尔用力点头，“我练了一年了，虽然可能打不过塞德里克，但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卖花的老妇人看见了阿萨尔，笑呵呵地招手：“殿下！殿下！”

阿萨尔立刻走过去，弯下腰：“婆婆，今天生意好吗？”

“好，好！”老妇人从花篮里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银月花，别在阿萨尔的衣襟上，“殿下今天也要去庆典吧？这朵花送给殿下，保佑殿下平安。”

阿萨尔低头看了看那朵花，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婆婆！”

他又和老妇人说了几句话，才转身回来。

继续往前走，又有几个孩子跑过来，围着阿萨尔叽叽喳喳地叫“殿下”。阿萨尔蹲下身，一个个地摸他们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跑远了，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

苏阮偷偷拽了靳行的袖子，冲他挤眉弄眼，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他是王子！

靳行冲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苏苏？”阿萨尔看见她的表情，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没有！”苏阮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个……你是王子？”

阿萨尔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被发现了啊。”他的语气羞赧，“不过不用在意这些。今天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我就是想出来逛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能遇到你们这样的远方来客，比待在王宫里有意思多了。”

“那殿下——”苏阮刚开口，就被阿萨尔打断了。

他说，“叫我阿萨尔就好。今天没有什么殿下，只有一起逛庆典的朋友。”

苏阮和靳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阿萨尔。”苏阮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少年立刻笑得更开心了，“我们继续逛逛吧？”

“好！”阿萨尔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几乎每个人都认识阿萨尔。卖面包的大叔会冲他喊“殿下今天真精神”，织布的大婶会探头出来问“殿下要不要尝尝新烤的饼干”，就连路边晒太阳的老猫都会懒洋洋地冲他“喵”一声。

阿萨尔一一回应，不疾不徐，笑容始终温和而明亮。

苏阮走在他身边，看着他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忽然问：“你认识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阿萨尔愣了一下，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部分吧。我从小就喜欢在街上逛，他们对我都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作为王子，应该知道自己的子民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过得好不好。不然……算什么王子呢？”

苏阮看着他认真的脸，也认真地说：“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国王。”

阿萨尔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