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最后一天。

整座城市都浸泡在节日的气氛里。街道两侧的树上缠绕着星星点点的彩灯，商铺橱窗里张贴着喜庆的装饰，行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傍晚，方景行开车带苏阮去了一家位于江畔的餐厅。餐厅有着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江对岸的城市天际线。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对岸的摩天大楼依次亮起璀璨的灯火，倒映在粼粼的江面上。

侍者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里跳动着暖黄的火苗，一瓶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散发着幽香。

“哥哥，这里好漂亮！”苏阮托着腮，看向窗外。

方景行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在她对面坐下。烛光柔化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喜欢就好。”他将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晚餐精致而漫长。鹅肝细腻柔滑，牛排火候恰到好处，甜点是招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切开时温热的内馅流淌出来，搭配香草冰淇淋，冷热交融，甜而不腻。

苏阮吃得心满意足，小口啜饮着餐后赠送的气泡酒。方景行只喝了点清水，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偶尔才抬眼看向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灯火。

“时间还早，”结账后，方景行看了看腕表，“想去哪里走走吗？”

“嗯！”苏阮点头，“听说江边有跨年集市，我们去看看？”

方景行自然依她。

江畔的步行道上果然热闹非凡。临时搭起的摊位排成长龙，卖着热红酒、糖葫芦、手工饰品、毛绒玩具……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不少情侣牵着手漫步，孩子们拿着气球跑来跑去。

方景行紧紧牵着苏阮的手，将她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流。苏阮却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要看吹糖人，一会儿要买会发光的兔子耳朵头箍。

“哥哥，我们戴这个！”她拿起一对毛茸茸的、带着小灯的猫耳发箍，眼睛亮晶晶的。

方景行看着那幼稚可爱的发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戴就好。”

“不行，要一起戴！”苏阮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个戴在他头上，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平日清冷严肃的方景行顶着一对会发光的粉色猫耳，忍不住笑出声。

方景行有些无奈，伸手想把发箍摘下来，却被苏阮拦住。

“不准摘！”她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哥哥好可爱！快看镜头……笑一个呀方总！”

方景行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底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拉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下满意了？”他低声道，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苏阮脸颊微红，却用力点头：“满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阮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猫耳，一蹦一跳的，像只真正快乐的小猫。方景行头上顶着那对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可爱发箍，却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目光追随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路过一个卖手工陶瓷的摊位，苏阮被一套小巧精致、绘着星星月亮的杯子吸引。摊主是个热情大方的女孩，见苏阮喜欢，便热情地介绍起来。

方景行耐心地等在旁边，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其他物件。他的视线忽然被角落里一对素雅的瓷杯吸引——纯白的底色，杯身上用极细的笔触勾勒出简单的线条，一只杯子上是被小猫按住的毛线团，另一只上则是被毛线团缠绕的小猫。线条流畅生动，可爱童趣。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杯底有手写的签名和日期，是摊主亲手制作的。

摊主笑眯眯地道：“这是情侣杯，很适合像先生太太这样的夫妻呢。”

方景行目光微动，没有反驳：“就这一对吧。”

“哥哥？”苏阮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杯子，眼睛一亮，“好可爱！”

“嗯。”方景行付了钱，递给苏阮，“你要哪个？”

“唔？”苏阮接过，纠结地看来看去，最终选了按着毛线团那个，“这个给哥哥？”

“好。”方景行眼里漾开笑意。

时间接近十一点，江边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等待零点的烟花。方景行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群，低头对苏阮道：“跟我来。”

他没有往更热闹的观景平台走，而是牵着苏阮，转身离开了江畔，走向不远处一片相对安静的临江高级公寓区。

“哥哥，我们去哪儿？”苏阮好奇地问。

“找个更好的地方看烟花。”方景行没有多说，带着她走进其中一栋外观现代简约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