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真正前往之前，他还是索要那支队伍较为详细的情况。

衔尾蛇号的左副手听见，向长发青年讲述那支队伍情况。

队伍发送登船请求是在半夜，行驶方向是从偏东南方向过来。

“我们也不大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枫橙区是六色里最荒芜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地下城也在东南边缘的紫苑区。”衔尾蛇号的左副手摇头表示无奈，“而且奥本行迹诡异到查无此人，时至今日才被逮到，也是一个谜题。”

长发青年听着这些都差不多的情报，在脑海中梳理。

他绞尽脑汁，试图把那支凭空出现的车队合理化。

衔尾蛇号在枫橙区西方边缘，而停航原因，是万商发出将在该区隔壁蓝调停泊信号。

那支队伍从东南方向而来，可枫橙是个菱晶几乎占满之地，唯一能牵扯上的势力只有同方向隔壁区的地下城。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得回到他最初想到的不可能推测——地下城又因为什么收留他们抛弃的人？

“神奇，地下城居然会收留他们不要的人？”洛川不可置信。

左副手听见这个推理，她仰起头：“不必思考这些问题，该惩罚的人如今能抓到手，才是我们该去注意的。”

“哈，说的也是。”洛川扯扯嘴角，但他想到这位离本部多年的老成员，依旧忠诚于晨岛，即使没有亲身经历当年内乱，还有心帮忙留意未受罚者，他感慨。

连真正的外驻成员都依旧忠心处理那些发动叛乱的人，那他更不该迷茫。

当然，他知道奥本的罪名满满，伤害人质、发动内乱、伤过前首领等等，这些都足够将人凌迟致死。

但其他那些不稳定成员，晨岛也该如此极端处理来维持信条吗？

洛川挨着自己开过来那辆车，他垂头盯着脚尖片刻，随后说：“谁都不能干扰晨岛航向吗？”

左副手毫不犹豫说：“对，自晨岛主动收起爪牙起，它就是一艘承载希望的方舟，而不是夺命的战列舰。”

“几十年过去，新被抛弃者已将它视作能在地面活下去的希望。”

再度得到肯定，洛川长舒一口气。

曾经他作为护卫，只需听命替人砍头。

生出迷茫则因为后来的稍微自由。

他其实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执着稳定，虽然知道一切的起因是曾经那场内乱。

他和爱雅运气好只经历中后期，前期艰辛危险都各自用不同方式没参与进去。

长发青年因为没体验过那份苦难，才有闲心质疑。

而如今外驻成员也肯定所处势力航向不能改变，那作为处理这些不稳定者的刽子手，他必须认真起来。

毕竟那对于新被抛弃者来说，是一个希望。

即使方舟用着极端方式维护。

“我明白了。”洛川点头，随即示意让左副手带自己见人。

……

电梯上行，两人一路来到访客招待所。

但他们进入的那间里头只有一人。

刀疤脸的男人在里头抽烟，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

“作为衔尾蛇号的访客，奥本你多少该收敛自己。”左副手皱眉先行一步开口。

“哈，这里是衔尾蛇号？”那男人挑眉，把烟头捏灭往桌上一丢，吊儿郎当坐着，“你不说我还以为这里是晨岛分部呢。”

“注意你的言辞！”

“唉得了得了，命等会都没了，我注意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又点一根烟，吞云吐雾，最终看向中年女人身边的洛川。

“没想到爱雅会派你来当刽子手，我的好徒弟。”他说。

洛川面无表情：“我加入防卫部时拜的师傅多的是。”

“也是，你打小除那对父女外，跟谁都是假情假意，哪怕是拜师也如此。”男人无所谓地呵呵笑两声，“但你跟我时间很长，处决真不会心痛？”

徒弟弑师这一事对他来说不重要，毕竟他知道这便宜徒弟处世是个什么态度。

他当时愿意教人，还是看在前首领面子上，而在后续发现此人的虚假，现在就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有什么能占据对方内心。

那对父女作为恩人，没有任何意外的能占据其心中一分之地。

但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呢？

“我不会。”洛川不会读心，他对于男人的问题，回答着漫步走过去。

他单手掐灭那根烟，面上没有露出对疼痛的反应，只有沉静：“我只为你伤过的人心痛。”

“谁？”

“你伤害过的人，尤其是那些无辜的人质。”

奥本愣住，随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居然还在意地下人。”他把烟头随手一丢，对着中年女人大喊，“看见了没，苏成，地下城的人哪怕在地面生活如此之久，也会在意他们的同胞，他们狗改不了吃屎，不会认同我们这些被抛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