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浑然不知，如今这个低沉气氛是他自个导致。

办公室这里头和长发青年最熟的人，就属严厉。

严厉担任起接话题的人，他说：“洛川，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对啊。”洛川不假思索，他摆出平时待陌生人假情假意的样子，“我本来当护卫时，跟你们一样没任务能到处鬼混爽玩，现在担任副手，上班累得我只想辞职。”

他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一如既往不爱干麻烦事，只喜欢当跟人整日鬼混不着调的人：“你要是喜欢这种跑东跑西，跟人沟通来沟通去的活，那当我没说。”

严厉沉默，也有点迷茫。

眼前这个表现出他最熟悉的，能跟任何人乐呵呵玩得来的自来熟状态的洛川，是否真实？

他当然没忘过此人对自己，只是表面好友与尊敬的老师。

也未忘记教人枪法时，对方会露出阴鸷的状态。

所以他才会因为此人方才露出类似神情，重新开始怀疑。

可洛川没有给他思考机会。

“我回去给爱雅盖章报告了，回头见。”长发青年摆出头疼的表情，转身走人。

在其按下门把手，半个身子出去时，后方的中年男人开口。

“洛川。”

“咋了？有补充内容？”

“不是。”

中年男人盯着临时副手的脸，他在犹豫几秒之后，才说出心里疑问。

“你每日表现出来的状态，都是真实的吗？”

洛川愣愣两秒，这个问题很含糊，没有指明哪种真实。

所以他笑哈哈回答：“我从来都不爱干要求动脑的活，否则当初为什么会加入防卫部，为什么会跟你和老王混？”

话落，他转身离开防卫部的办公室。

而将门带上后，他笑脸全然消失，只有冷漠到顶点的脸。

仿佛什么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将他心挑动。

但只是仿佛。

因为还有人能挑动他那颗心脏。

但他还是没忍住暴露本性，将人吓到惊恐发作。

所以洛川把报告往脸一拍，心里痛恨自己为什么真的不能是晨岛大众印象那样，是个开朗乐观，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人。

不会被害怕失去和重回孤独缠身。

“呼……”

还是快点调整好吧，不能再把江不语吓到了。

他如此想着，尽可能调整心态，拿出工作用的终端去刷特权电梯。

可洛川到夜晚睡着前，都没调整好自己。

所以他匆匆与江不语做完每日拥抱，就赶紧洗漱好上床。

生怕那份阴沉被舍友察觉，被对方发现自己其实和对方发小没什么不同。

他侧躺在床，面对墙壁。

其实洛川被一个人教过后，有很多地方是与那个发小不同。

只是面对在意的人方面，他还是会控制不住想地把人牢牢抓在手心。

这才导致他再度发现江不语不要命时，愤怒到超出异常，伪装无法维持。

在尝过甜头后，他就不想再回到只剩除对爱雅外，对任何人都假情假意的未来。

而且他喜欢着江不语，哪怕最讨厌被当代替品，也因为对方心甘情愿。

如果草草结束，那估计以后没有人能打开他心门。

甚至也没有重新欺骗人的机会。

可被别人教导养出的良心，让洛川懂得悬崖勒马。

所以他非常矛盾。

长发青年咬住唇，不愿再想这些事的他把被子猛过头，逼自己入睡。

经过被子蒙头带来的缺氧，他在晕之前把头露出来，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入睡。

可能是因为他太在意白天发生一切，所以做了个梦里。

不是光怪陆离，也不是好梦。

他梦到的是人。

他记得和隐约记得的。

……

洛川变回七八岁的样子，他首先站在看不清脸的人群里，先听着那些半清不楚的夸赞。

“不愧是上层人士培养的孩子，言行举止大方优雅，成绩也出色得不行。”

“如果爱笑点就更完美了。”

“……你把你儿子培养的真不错，未来打算让他继承位置？”

洛川听着七嘴八舌的夸赞，他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甚至冷漠到异常。

因为那些是他该做的，而夸赞都是废话，亦或者是在否认他的努力。

这群人并没有完全包围洛川，让他能看到前方不远有个脸模糊不清方男人。

在他看到对方后，这群男男女女瞬间消失，只剩这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空白的地方上，只剩一大一小的两人，而其中大人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宏大计划。

可这些计划内容全变成鸣声，洛川通过对方看得清都嘴，判断出其还在说话。

直到鸣声结束，男人闭上嘴，洛川才开口。

“所以，你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