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接连的碰壁像几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泱浔心头,这种被无形的厚障壁隔绝在外的感觉,使她逐渐建立起来的,融入这个环境的希望又落空了些许。
但她眼下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硬闯文艺部的活动筹备处,或者学生会例会?那除了给自己惹上麻烦外,毫无益处。
久违的,不被信任的感觉翻涌上来,让泱浔重新回想起自己过去冰冷的学生时代。没有嘲笑,没有言语攻击,只有......漠视,不断的漠视。
突然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过去并无不同,但它们仿佛在呼吸间,失去了曾经的温度与色彩。像是置身于深海,被潮水带走全部为何而生的意愿,又像是灵魂一瞬间脱离躯体,万物流逝于指尖。
重力裹挟着身体,连抬起手臂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身体在下沉,沉到更黑的地方去,自己并不觉得难受,耳畔的呼啸声由近,及远,只有头顶那团光影在不断晃动,摇曳......
泱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是突然恢复意识后,才惊觉自己抱着包站在宿舍门后。手机软件显示着很多条未读通知,霍诺的,颜雨的,还有学校群发的垃圾广告,但此刻没有心情回复。
那些令人难过的情绪还在,并且有即将冲破理智的征兆。泱浔泄愤似的将背包掼到床上,似乎这样就可以消解心中郁结之气,背包落在床间绽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纸张雪片似的散落出来,那管液体置之其中,那柔和的粉色在此刻显得格外的诱人。
“在难受的时候喝掉,很有用。”书辞的话在此刻似一根细小的羽毛在心尖处撩拨,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带着引人沉沦的魅力。
泱浔不由得伸出手去。
拔开针管的尾端,一股复杂的香味扑面而来,像是刚出炉面包的黄油味,咖啡的油脂气,亦或是......她与某人同床共枕时,对方身上渗过来的雪松香。
它入口是极度的甜,像是奶油在舌尖化开,不是腻人的糖精味,更像是蜂蜜般的,混合阳光雨露般的柔和。她砸吧着嘴,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里那股肆虐的风暴竟在此刻神奇的一扫而空,满足感充盈了四肢百骸,就连那颗心脏都像是复苏般加速跃动着。
幸福。
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电光石火间消逝,此刻针管内的液体只剩下一半不到。
泱浔有些呆愣地凝视着这支针管,玻璃管壁映着她的脸,在液体不断晃动下扭曲成滑稽可笑的表情。
这东西......这么有用?
她如获新生般地躺在床上扭来扭去,方才那些奇妙的感觉仍在脑内不断的回味着,怎么赶也赶不走。末了,她索性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用困意对抗这特殊的悸动。
那一晚,泱浔睡得不算太好,太多令人兴奋的的画面充斥在脑海,它们相织,相撞,碎裂在意识的各个角落,她在梦里不断亲历着,大脑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像是走在永远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
结果就是第二天,她勉强从梦中苏醒,浑身酸痛,躯体像被打散重组,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上午的课程时间稍纵即逝,愉快地和同学们共进午餐,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学校游荡,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映刻在泱浔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镀上一层明亮,但毫不刺眼的暖橘色,天空明亮干净,鲜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盘旋,后又腾空而去。暖风拂过林间,将仍带着少许绿意的叶片挽留。老叶滑落而下,它们尚未干枯,学生们经过时,仅能发出细碎的回响。
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似是缪斯带给人间的绝美画卷,泱浔看得入迷,又太过兴奋,反而忽略了身旁的周遭。
“哎呀!”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肩部传来闷痛,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碰撞在大理石地面的沉闷声响。
那是同属于初等部的一位同学,抱着看起来就不轻的花盆,此刻经过这么一撞,盆身裂成几块,淡蓝色的花朵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土间,看上去奄奄一息。
“抱歉,没事吧?我刚刚没看路。”泱浔这才从窗外的风景里回过神来,俯下身将来者搀扶起来。
对方缓慢地爬起身,二人短暂相碰的几秒,她鼻子微动,愣怔了一瞬,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没事,只是这花......”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盯着这堆一片狼藉,绞着两端粗细不一的麻花辫尾端,似乎快要哭出来,“怎么办......这是文艺部需要的,前辈特地叮嘱我......”
“让我来处理吧!”泱浔紧忙回应,她联想起昨日康莱的嘴脸,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搞砸了大事,“我去帮你重新拿一盆过来,然后再亲自和文艺部讲,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哭啊!”
那同学犹豫半晌后点了点头,眼瞳里荡漾着水光,“那......需要先去植物室,再带到这层最右边那间,我要把这里弄干净,其他的,拜托你了......”
话落,她便逃也似地飞奔离开,不久后带着清扫工具折返,就好像不及时将这里清理好,她就要面临天大的责罚。
泱浔随手拾起一朵小花用作对比,那位同学道别后,即刻前往植物室——属于高等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