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押送着她与格娜塔交换,她与格娜塔走了个面对面,格纳娜塔环佩叮当,神色倨傲,果然是国色天香一副销魂魅骨,难怪阿史那都会同意交换。
她在苍茫天地间突生一种凄怆之感,她手中没有武器,否则保不齐她会与她来个同归于尽。
她想她是疯魔了。
她向赵荣佩走去,他也在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欣慰。
一滴泪痣长在赵荣佩左眼角下,突兀而醒目。由于过份瘦削,他在儒雅俊秀中竟带着一股柔弱之美,偏又身着铠甲手握长刀,就仿佛铜墙铁壁环绕着一池春水,刚中带媚。军中男子真的很少像他这样。
赵环佩这才意识到,她竟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
椿冲上前来抱着她哭,“突厥人想用你换城池,皇上犹豫不决。朝臣上奏说女子本弱,骁勇善战不合常理,说你是妖女,不可营救。是荣佩少爷,是他不顾安危掳了突厥六皇子的心上人,这才得以换你回来,环佩,你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大哥!”
赵环佩走到赵荣佩面前,正欲下拜,赵荣佩连忙扶她起来,他语带哽咽,眼中含泪,“不可如此……不必如此。”
她抬头问:“你不怨我?”
他低头回:“你是我妹妹。”
她潸然泪下,半晌再问他:“椿妈妈说的可是真的?朝廷不想救我?”
赵荣佩把目光移向别处,“你也知道,皇上耳根最是软的。”
“百姓呢?百姓们怎么说?”
“环佩,你该知道,百姓向来是受朝廷所左右的,否则也不会被称之为愚民了。”
“也就是说不论是朝廷还是百姓都放弃了我?”
那她这一腔热血,满腹屈辱所为何来?
思及此处,她泪如泉涌,“你为什么不骗骗我?”
赵荣佩道:“我们赵家儿女不论是万丈荣光还是千金重担都应当抗得起。”
赵环佩直接就晕倒了。
椿见之大惊,忍不住埋怨,“你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你不该同她说这些,她才刚回来,她已经吃尽了苦头。”
赵荣佩望着远方的苍茫白雪,“因为她是赵家的女儿。”
赵环佩被赵荣佩抱回军营,椿跟在后面擦眼泪。“怪我,都怪我,就不该提这个,都怪我!”
阿史那都推开格娜塔的拥抱,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赵环佩,期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可是她没有。他一直在寻找,寻找她爱他的蛛丝马迹,可他一直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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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带什么兵?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女子打什么仗?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是,你听说了吗?她被突厥人……啧啧啧啧!”
“未必吧?朝廷不是说她是妖女吗?”
“那还说得准?妖女就更难说啦!”
“真是……丢尽了泱人的脸!”
“她还有脸活着吗?”
……
是谁?是谁在说话?是谁?是谁在骂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骂她?
你们呢?你们也在骂我吗?
不要只背对着我,让我看看你们的脸,让我亲口对你们说抱歉。
抱歉,我连你伸向我的手都没有握住……
你们,也在骂我吗?
自从穿越到古代,她好像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死去活来,也不知道是古代的医术太差,还是赵环佩的身体太弱,亦或是她潜意识里就不愿意醒来,总之她总是缠绵病榻,卧床不起。
以前她卧床不起,只要战争一打响,长枪一握,她硬着头皮不上也得上,现在根本用不上她,朝堂和百姓都抛弃了她。
她可以躺在塌上翻来覆去的想,想现代,想古代,想过去,想未来,想人活着拼了命地追求美好,到最后只能得到一个最坏的结果,无人例外。想她本是一个废物,活在现代一无是处,穿到古代来好不容易找到一点人生价值,却被一炮轰来彻底摧毁。
原来她不是战神,不是勇士,不是他们的英雄,她是妖女,是异类,是不可营救!她可以不在乎皇上怎么想,不在乎朝臣怎么想,她却不能不在乎百姓怎么想。她苦苦支撑,她咬牙坚持,不都是为了他们吗?不都是为了保他们家园,护他们性命吗?
她到底所为何来呀?!
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人,就将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抹杀吗?
天理何在?!
在现代要忍受他人的讥讽,欺诈,冷漠,虚伪,到古代也要忍受他人的恶意与背弃?难道这个世间除了亲情以外,再没有一点儿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