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娘子是个嘴笨口拙的,向来在牛大郎面前都是闷声听训的那个,且也烦牛大香那副作态。今日见官人被女儿怼得落荒而逃,大觉解气,直笑得前俯后合。
阿朵红着脸问:“爹爹是不是怪阿朵了?”
牛娘娘听了忙连连摇手,道:“他怪什么,他那是没占着理,亏心了。阿朵就这样很好,娘娘喜欢。原还担心你嫁进武家受气,现在看来,没准该担心的是武家婆婆,哈哈……”
阿朵被娘娘说了个大红脸,暗觉得自己今日实有些疯魔,话也说得确实多了些,难不成是财壮怂人胆?
后面娘娘再逗,她都不肯开口,两人埋头忙了一上午,归置好赔礼。等到小青郎睡醒了又和娘娘一起将狼皮褥子和纱帐送到武家,武家婆婆自是喜不自禁,差点就想直接搬进自己屋,阿朵则趁机把装李娘娘的玉瓶跟小青郎要了回来。
武家也是挤了一屋子的人,阿朵见与小青郎说不上话,坐坐就告辞了。奇怪的是,走的时候武家婆婆格外和气,非要送她们。要说两家房子隔着没几步路,偏还拉了她的手送到院门外,嘴里直说:“好孩子,得了空儿多过来玩儿,你婆婆我最喜欢你这般精神的小娘子,恨不得养在身边才好!”
精神?
估计也是想了好久才寻到的夸人话儿。
要说武家也是奇,儿子女儿都是尖脸猴腮眯眯眼,偏生找的相公与娘子个顶个的俊俏。孙辈们硬就没一个丑的,其中以小青郎最为出色,只可惜小青郎的娘娘红颜薄命,早早去了。所以,此番武家婆婆夸阿朵,着实是费了很多心血的。
阿朵回屋坐了好久,不时还要搓搓起了鸡皮的胳膊。牛娘娘晓得她是被武家婆婆给恶心到了,也是忍俊不禁,道:“知足吧!总不能样样的好,都落你身上。武家婆婆今日主动谈起亲事,想来也是知道你得了这份浮财,动了心。以你今日的性子,嫁过去,她这个太婆婆搁你头上也不打紧。且过上几年,你就能穿头做当家娘子,还不美死你!”
阿朵哪想得这么远,她葵水都还未至,还想窝在娘娘身边多呆些年。这样的武家婆婆她实在应付不来,每每想要去寻小青郎说话,见武家婆婆立在院门前招手,她就汗毛直立,不由自主的转身回屋。
太吓人了!
晚上唤了李娘娘出来想抱怨一番,再问些事体,谁成想李娘娘出来就溜了,及至天光才回来。但看着又是一幅浓妆艳抹,钗环满身的模样,想来这一夜吃了不少香火。
“李娘娘,你怎么又乱跑,若是再叫人抓了怎么办?”
在楼船上没睡好,回了家担忧李娘娘又没睡踏实,阿朵积了一肚子气。
李娘娘忙道:“我这身法力,没人抓得住。只那个恶灵修行年份比我长,这才着了道。且我没也跑远,就在城西,那恶灵不敢来。”
“为什么恶灵不敢?”阿朵奇道。
李娘娘变幻出个妆镜,一面检视着自己模样一面得意洋洋道:“因为咱们城西有鬼仙!”
“鬼仙?什么鬼仙?”
阿朵惊叫起来,从床上跳将起来。“咚”的一声大响,惹得牛娘娘过来拍门问询,好说歹说才将她哄了走。
“什么又鬼又仙的,李娘娘你快说!”
李娘娘闻言慌道:“你可别乱说,小心鬼仙老爷听了生气。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鬼老爷他是尸解升仙,就是脱去血肉躯壳变做神仙的。”
“当神仙的不是住天上吗?他怎么呆在城西,哪和你有甚区别……”
“区别可大了,上回你在城西恶灵拘你,可不就是鬼仙老爷救的?”李娘娘急道。
“难道是那个秦怀安!”
“是呢!”
阿朵气个倒仰,道:“上回我问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