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知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肯定——
嗯,她大概的确是没有骗过人罢。
易重本是被气到叶游知跟前告状的,但这会儿怒气消散后思忖起来。
“叶游知?”
“嗯?”
“不如你亲自教教我怎么带学生?”易重道,“我此前虽在学堂教过她们,但那时有你坐镇,个个都听话得不得了,对待调皮的学生我还无甚经验。”
“我请你吃饭当答谢礼如何?”
这倒是可以,但没甚必要。
叶游知宽他的心,“我今儿回去给她俩打个招呼,保准不再给你添麻烦。至于答谢礼嘛,你敢送我都不好意思收。”
“你又是支持我,又是帮我带学生的,我欠你的够多了,这顿饭怎么说都应该我来请。”
她都不知易重为何愿意全心全意地帮她。
他和郑既明不一样,他来到邕州只是意外,可却要随着自己一起做危险的事。
如果说她初时想不明白,单以为是千里马遇伯乐,高山流水遇知音,现在和郑既明聊表心意后怎么还会不明白呢?
易重对她的过分关照都是出于情分。
一般人叶游知拒绝了便是,可她偏偏又需要易重的帮衬,心里是越发过意不去。
她只好尽量不欠着易重情分,也不会让易重知道最核心的东西,譬如这次她走,去哪儿、做什么,她都没和易重说,至少她失败时能不牵连易重。
如果成了,她这个俗人除了高官厚禄什么也许不了易重。
欠着别人情,叶游知心里总是堵得难受,倒不如能还一点是一点。
况且她早就该好好请易重吃一顿饭了。
叶游知藏着自己的心事儿,笑着真诚邀请易重,“如何?”
易重为难道:“如此也行,就当做叶娘子的心意了。”
今儿都约定好了来找叶游知似的,一个接一个来这里扎堆。
这头刚把易重哄好,见黎杰明稳稳当当地来了。
上回黎飞的事件,黎老丈进狱后叶游知便没过问过他,现在见到人了才知道自己思虑不周。
叶游知不知如何开口呢,在人堆里混贯了的黎杰明倒先给叶游知赔不是,“叶娘子,上次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这才半月不见,黎杰明淡淡透着股老气。
音容语调沉稳平实,睫眸垂敛,往日那自傲和猖狂荡然无存。
这些日子他是经历什么了?让叶游知觉得陌生。
“哪里的话,我只怕你怪我太大公无私,连你阿耶都不放过。”叶游知道。
“错了本就当罚。”
叶游知颇觉怪异,终于找到那怪异的陌生感来自何处。
黎杰明不争了不抗了,辩也不辩,更不会和她打趣,像是眼里藏了一具尸体吸干他的精气。
就连叶游知都忍不住关心他,“是不是我此前罚你俸禄叫你挪动积蓄了?有困难要开口,我也并非那么死板。”
“看你这脸色,我都以为我那几个粮仓空了,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黎杰明摸了把脸,“唉,走的时候没打整自己,仪容的确草率了些,看起来比较碍眼,害叶娘子担心了。”
他十分勉强地在嘴角挤出一个弧度,“我没事,不过近日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叶游知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没事能憔悴成这个样子?!
叶游知将信将疑地回道:“嗯,有事一定要说啊,我不喜与人结仇的。”
黎杰明叹了口气,道:“哪里来的仇?我来是为告诉叶娘子一件喜事。”
“那便好。”叶游知犹疑道,“什么喜事?”
“我要成亲了,时间选在十二月初五,叶娘子肯为我捧个场吗?”
“当然。”叶游知毫不吝啬对黎杰明的熟络,当场就说了两句捧场话,随即又表明歉意,“但是十二月份我恐怕来不了,我过几日得走了,见谅啊。”
“走了?”
黎杰明的眼珠子重复光亮。
他忙着自己的终身大事没过问寨里的情况,怎么叶游知就要走了呢?
说实话,黎杰明很是舍不得。
叶游知走了,谁还能让他赚那么多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游知带来的啊!
“是。”叶游知道,“不过你放心,你成亲我的祝福和礼节都不会少,一定给你选一个最亮眼的礼物。”
“叶娘子……”黎杰明急得有点结巴了,“你走得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已经筹备很久了。”叶游知笑道,“你现在突然跟我说你要成亲才叫仓促呢,我都不知你看上的姑娘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