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理智。
小七心碎成一瓣一瓣的——
她今日才明白,原来她在阿姐心中不是最重要的,她阿姐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在乎她。
她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有人捅她一刀还难受。
叶游知呢,根本没意识到,哪怕亲密如她和卫七,她依旧和这里的人在两个世界。
她不懂得人与人的情感在这里有多么重要,也不懂得为何有人愿意倾押所有赌注在一个人身上。
这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大相径庭。
自有记忆起,书本、老师、父母就不断告诉她,自立自由有多重要,靠自己的双手做事有多重要,她自己有多重要。
以至于和她有关的一切,她的野心,她的追求都应该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她身旁的人从未说过:我们很重要,你走的前途必须有我们。
他们只说不必考虑太多,放心大胆地向前闯,由此,叶游知也从未回头看过。
来到这里之后,所有人又在说大真主是多么重要。从那时起,叶游知的人生就只有一个想法:她要离开那个地方,一个没有任何人关注她的一个地方。
都是那么的极端。
后来便遇到了叶松,她是那么好,和那几年她见到的所有都不一样。她关心自己、照顾自己,让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自此,叶游知便把叶松当作自己最牢固的寄托。
所以尽管她部分地被同化了,内心深处和这里的行为逻辑仍旧是不一样的。
现在叶游知只知道,小七大概率是伤心了。
“小七啊,哪儿有人一辈子在一起的呢?”
“阿姐,我明白你了,可我现在更难过了。”
小七抽过自己手,踏走的步伐被沙袋拉着下坠一般,失魂落魄地离去。
她不再哭着对叶游知诉说,只是还要好久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一瞬间卫七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罢,再慢慢哄吧。
叶游知也有些丧气,但有件事还颇令她意外——
想跟着她走的人还挺多。
这依稀让她回忆起了当初从扬州到岭南的场景。叶四叶五就如同卫七和杜启明,巴巴地过来望着她。
营里的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杜启明以为凭他的才能叶游知肯定会带他走,但叶游知说:“你留下来看守后方。”
“我不想。”
“军令。”
他不是卫七,叶游知不会给他留下商量的余地。
杜启明也不和叶游知打感情牌,直道:“下官有权质疑军令,提出见解。这是第一百零三条规定。”
叶游知:“请你质疑。”
“下官身为队正,除开初时不懂军理不会体术稍微落后些,但近半年来的考核,下官有三次名列前三,且均在前十。缘何其他队正能出席此次前线活动,明显,派下官去获胜机率会大些。”
叶游知回道:“好的都走完了,谁来压这群调皮的孩子?除非你再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队正走了六十位,四十五位都是女子,还有八位均排名前十,叶娘子考虑男女合理结构也该派我去。”
“荒谬幼稚的理由,不批。”叶游知道。
杜启明一本正经道:“庄州是土匪扎窝聚集之地,情况远比当初我在的桂州更为复杂,总有些事情需要男子去做,这是防患于未然。”
“下官给叶娘子举几个例子。”
叶游知摆手打住,自己都想到两个缘由,遂儿也认同了杜启明的话。
可以留两个厉害的姑娘在这儿守着,男女比例调到一比二合适?
杜启明又道:“况且我当过土匪,对匪徒们的心理也更为了解。”
“罢,那你跟着下一批动身。”
“下官能再提一个要求么?”
叶游知笑道:“你又要质疑军令?”
“不,私人请求。”杜启明道,“叶娘子,我想和陈毕方一组走。”
啧啧,和毕方一起走。
这小子,大道理说了一堆,原是自己藏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
叶游知挑眉看他,愣是把杜启明看得心虚。
杜启明都要再说大道理了,叶游知爽朗一笑,负手前去,“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