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建州城内万籁俱寂。然而努尔哈赤却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的一盏蜡烛,映照出他深深的倦容。
他的手指轻抚着桌案上的佩刀出神,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建州的未来,关于女真各部的统一大业,还有姐可儿。
想起姐可儿,努尔哈赤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他甚至开始畅想,将来娶她做侧福晋后,二人的幸福生活。
但是娜扎青的话却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昨日她眼中藏着的痛苦和失望,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娜扎青从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女人,她的沉默反而更让他感到内疚。
"罢了。"努尔哈赤轻叹一声,缓缓起身。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该去见娜扎青了。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心中如何不舍,他都不能让妻子受到伤害。娜扎青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与他同甘共苦走过艰难岁月的女人,他绝不能辜负了她。
努尔哈赤整理好衣服,大步走向娜扎青的院子。阳光初照,院子里的丫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看到他的身影,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大福晋可起身了?"努尔哈赤询问身旁的图娜。
"回老爷,福晋天还未亮就起了,现在正在梳妆。"图娜恭敬地回答道。
努尔哈赤点点头,快步来到娜扎青的房门前。他刚要抬手叩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娜扎青温和的声音:"是大帅吗?请进。"
推开房门,努尔哈赤看到娜扎青正坐在铜镜前,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上。眉宇间的疲惫表明,她也一夜辗转反侧。
听到脚步声,娜扎青通过铜镜看向他,脸上浮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笑容。
"大帅,也一夜没睡吗?"娜扎青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面容上。
努尔哈赤在她身后站定,透过铜镜凝视着妻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但那温柔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娜扎青,我有话要对你说。"努尔哈赤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娜扎青手中的木梳停下,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丈夫。
"关于姐可儿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一夜思考的结果,"我尊重你的话,不会让她成为我的福晋。我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她离开建州,你不必再为此事忧虑。"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娜扎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喜或者宽慰,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决:"大帅,你不用说了。"
"不用说了?"努尔哈赤一愣,心中产生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娜扎青的话语如寒冬的冰雪,敲击在努尔哈赤的心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娜扎青的肩膀:"这话什么意思?娜扎青,你告诉我这话什么意思!"
娜扎青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她轻轻推开努尔哈赤的手,站起身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却让她的身影显得异常冷漠。
"我已经派人去集市了。"娜扎青的声音轻轻地,"把姐可儿解决了。"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劈在努尔哈赤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努尔哈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娜扎青,你再说一遍?"
娜扎青既不后退也不畏惧,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的神态:"我说,我已经解决了姐可儿。大帅不用为难了,她不会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是无辜的!"努尔哈赤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如雷鸣般响起,"娜扎青,姐可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错!你让谁去杀的?"
这一声怒吼吓得房外的丫鬟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努尔哈赤从未对娜扎青如此愤怒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他对妻子也是温柔有加的。
"大帅息怒。"娜扎青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建州着想。那个姐可儿还在历城带过兵,万一她是大明派来的细作呢?"
"放肆!"努尔哈赤怒不可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是嫉妒,是私愤!"
正在这时,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前,在外面大声禀报:"启禀大帅,南集市遭到了叶赫部的袭击!"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道惊雷,让房间里的两人都愣住了。娜扎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怔怔地看着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