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佟佳氏在建州的地位吗?"娜扎青问道。
"不知道。"姐可儿毫不犹豫地回答,"但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她出身高贵,就可以随意欺负别人吗?"
"当然不是。"娜扎青摇摇头,"但是你这样做,会给自己招来很多麻烦的。"
"麻烦?"姐可儿笑了,"我这辈子光跟麻烦打交道了,不差这一个。"
"你不是女真人吧?"娜扎青问道。
姐可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口音,还有你的举止,都不太像这里的人。"娜扎青说道,"而且,你刚才直接叫我夫人,我们这里,一般都会先叫福晋。"
"观察得很仔细。"姐可儿赞许地点点头,"不错,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个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去的地方。"
"不说这些了。"娜扎青整理了一下思绪,"佟佳氏虽然有错在先,但你的做法确实有些过激。作为她的表姐,我希望你能向她道个歉,这件事就此了结。"
"道歉?"姐可儿挑了挑眉毛,"凭什么?"
"凭什么?"娜扎青也有些意外姐可儿的直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我觉得我做得很对。"姐可儿毫不退让,"如果时光倒流,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那么做。"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连娜扎青都感到了一丝愤怒。作为大福晋,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
"你就不怕我用贵族的身份来对付你吗?"娜扎青问道。
"怕?"姐可儿冷笑一声,"大明的总兵公子我都得罪过,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建州。"
娜扎青被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有趣。"
"彼此彼此。"姐可儿也笑了,"能在这个时代遇到一个还算讲理的贵族,也挺不容易的。"
两个女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气氛反而变得轻松了一些。娜扎青发现,虽然姐可儿的态度很强硬,但她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而是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那你说,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娜扎青问道。
"很简单。"姐可儿说道,"让你那个表妹不要再来跟这些百姓打着收税的名义盘剥,然后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这不可能。"娜扎青摇摇头,"这是我们女真贵族的特权。"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姐可儿耸耸肩。
夕阳西下,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但俩人的对话却愈发紧张。
"你真的不打算退让?"娜扎青再次确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姐可儿整理着摊上的烂掉的香皂,头也不抬地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你的表妹要把我所有的东西免费拿走,我吃不上饭大不了拼了。"
图娜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大胆!你知道和你说话的是什么人吗?是我们建州都督的福晋,你一个卖东西的..."
"图娜!"娜扎青厉声喝止了她,然后转向姐可儿,"抱歉,我的丫鬟有些失礼了。"
娜扎青见她如此倔强,正准备离开再商量对策,却无意中瞥见了姐可儿正装香皂的那个牛皮袋子。
那是一个做工精细的牛皮袋,袋口用丝线缝制,边缘还镶着金丝花纹,娜扎青的目光在那袋子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这个袋子...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忽然想起吃烤全羊的那天,努尔哈赤让下人用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去装烤全羊。图案做工都与眼前这个袋子完全吻合。
娜扎青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试探性地问道:"这个袋子...倒是做工精细,可是在哪里买的?"
姐可儿正忙着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哦,这个啊,是朋友送给我的。"她的语气自然而随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娜扎青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朋友?娜扎青心中一沉。这袋子明明就是努尔哈赤用它装烤全羊去微服私访的那个。
就在这时,姐可儿从袋子里又掏出几块香皂,准备检查它们的完好程度。娜扎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香皂上,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几块淡粉色的香皂,散发着淡雅的野花香,同样让她想起,努尔哈赤曾经带回来过一块一模一样的香皂。
娜扎青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死死盯着那些香皂,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日努尔哈赤回府时的情景。
他当时神色有些不自然,说是在城外的集市上遇到了一个来自江南的商贩,顺便买了东西回来。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丈夫的一时兴起。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