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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泱指腹捏着两粒白色药片,像掐着两粒微型的月亮。冰凉的药片躺在掌心,触感分明,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窗外,暴雨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仿佛要将这套房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景区璀璨的灯火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模糊成一片片湿漉漉、晕染开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残留的微酸气息,混合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尾调,以及一种属于顶级酒店的、过分洁净的冷冽感。
“衍光,”纪元泱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被这雨夜浸透了,“你发烧了,要吃退烧药。”
她走到沙发前,将盛着温水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深色大理石茶几上。玻璃杯底与冰凉的石头接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杯中的水纹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翟衍光陷在宽大的白色沙发里,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昂贵艺术品。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心,透出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脆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那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纪元泱等了片刻,没等到他伸手来接。她无声地吸了口气,俯下身,将掌心摊开,凑近他。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职业性的平稳。两粒白色药片安静地躺在她的掌纹里,像两粒小小的、等待被拾起的珍珠。
“翟老板,吃了药会舒服点。”她补充道,语气平静无波。其实她心里在想他要搞什么,以后可不能让他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