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季一帆和四人组跟金教授谈论完毕,走出他办公室时,步履都有些沉重。临走前,金教授留下了一个问题让他们思考:“Leo现在状况不明。面包店经营,你们短期暂代还可。如果他需要长时间休养,比如半年,甚至一年、两年呢?我很高兴你们对他的支持,但还是请想一想我说的话。”
四人组里,就算性格最为天真可爱的马亮,也知道金教授的这个问题完全出于实际,出于好意。他希望他们几个能抛开一时冲动,或者一时热血,考虑周全。如果这件事以虎头蛇尾收场,中间还弄得大家人仰马翻,还不如就不要开始。
“帆哥,你说,金老板会不会是故意刺激我们,目的就是要我们乖乖放弃?”孙继若有所思的说着。就连称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由一贯的‘金教授’变为季一帆常用的‘金老板’。
季一帆摇摇头。
“帆哥,你老板最近不是爱上‘南瓜粥’了嘛!他会不会怕咱做不长,才会刺激我们?”王梓提出了另一条相反的思路。对金教授的称呼,同样发生了变化。
季一帆笑了。
他明白伙伴们的意思。他们并不是真的对金教授有意见,只是需要一个途径,来纾解因未曾预期的现实而导致的精神压力。季一帆想起妈妈住院、自己开刚始两份兼职工作的那段日子。那时的他如同一只被无形的鞭子不停抽打转动的陀螺。其实他不必打工,住院前妈妈们就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并一一跟他做了交待。季一帆本可以舒适的生活,但是他不愿意。是的,不愿意~
妈妈住院,自己怎能心安理得的使用她拼打攒下的钱呢?作为单亲家长的妈妈,能在步入中年前为她和她的孩子创下这些家业。自己作为妈妈的孩子,作为一名已经成年、年满18岁的男生,又怎能甘于落后呢?
不过,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则骨感十足。那时的季一帆,就像一条鼓鼓的河豚,原本的好脾气有形无实。当时四人组就是他的树洞和垃圾桶。虽然明知自己不该将这些负面情绪倾倒在无辜的四人组身上。但是,如果不把这些情绪排解出去,他坚持不下去。
那时的季一帆,每每在深夜躺在寝室的床上。背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薄薄一层床垫好似不存在。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的状态下,再一次佩服妈妈的厉害。他的妈妈,当时处境比自己艰难的多。因为,她有他,一个小小的男婴到男孩到男生,要养育。季一帆想象自己在结束一整天工作后,回家要给孩子做吃的喝的,陪他玩,哄他睡,如果摔了烧了,还要心急如焚的往医院去。天呐~ 伟大的妈妈~伟大的女性~
眼下的四人组,是遇到了跟当时自己差不多的情形,不过要比自己幸运。季一帆在一腔热情的开始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执行起来会那么难:光是连续多日的睡眠不足就足以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更别论兼职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