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球政府308会议室里，气氛沉重。仿佛又回到了被文化封锁时的那种无力感，与无从宣泄的愤怒。

岑澜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切开了凝固的空气：“星际联邦公布的数据，我认为问题很大。这一年，我们文化产生的影响绝不止这个数字。”

“岑副部长，承认自己的不足不是坏事。”北境代表姿态松弛，像是在陈述真理，“为什么不是我们输出的方式有问题？榜单的权威性，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质疑的。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岑澜放在桌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我们输出的文化都是沉淀千年的精华，并且是寓教于乐的方式。外星观众接受度、华夏语的学习热潮，这都是我们成功的实证。”

“饭圈掐架也是‘文明精华’？”耀金代表嗤笑。

“所以您的视野里，只能容得下白纸上的黑点？”岑澜平静地回应。

李部长敲敲桌子，“有间娱乐的功劳，不可否认。只是这次的数据……确实难看。”

岑澜十指交叠，没有说话。

“《武则天》口碑非常好，严肃历史题材，或许更对大星系的胃口。今年的重点，先放在地球娱乐联盟协会上。”李部长短短几句话就做了决定，“有间娱乐的预算会酌情削减，副部长，为了大局。”

“明白。”岑澜的语气没有丝毫情感。

李部长点点头，“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走了，岑澜独自一人在座位上坐了许久，直到小何过来提醒，她才站起来。

“静语应该等急了，我们走吧。”

·

风静语确实等了一会儿，不止她，俞怀音和S-77也在。

依旧是风静语最爱的火锅。

岑澜带着小何一起进门。小何还有些局促，但在风静语的热情招呼下，很快放松下来。

席间，所有人都默契地对“认可率”只字不提，只聊些有趣的事情。

饭局临近尾声，风静语自己先开了口。

“岑澜姐，他们最后……怎么判的？”

原本低头用餐的俞怀音立刻抬头，望向风静语，眼中流露出关切。

S-77见俞怀音有了动作，目光也随之移过去。

岑澜没料到风静语这么直接，怔了一下，才说道：“预算被削减，今年的重点是地球娱乐联盟协会。”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抱歉，《西游记》的制作周期……怕是要被拉长了。”

风静语一听，乐了，“就这？不给钱而已，搞得我以为公司要倒闭了。”

岑澜见她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的弦稍稍一松，苦笑道：“公司营收是健康，可要独自负担《西游记》的制作成本，还是有些吃力。”

“安啦安啦，等我的新项目启动，钱就不是问题了。”风静语拍拍岑澜的肩。

“什么新项目？”俞怀音追问。

风静语神秘一笑。

“复古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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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决定，很快传到了地球娱乐联盟协会。照例的线上会议，难得的开场沉默。

1号作为牵头人，打破了僵局：“诸位，对上面的决定，怎么看？”

“说实话，放平时我得开香槟。”4号叹了口气，“可现在这局面……我做不到。别的先不论，那小姑娘扛着压力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我自愧不如。”

2号脱口而出：“你平时不是最看她不顺眼？”

4号冷哼：“看不顺眼，和认不清事实，是两回事。”

3号接话：“我同意4号。我们几家合力才出一部《武则天》。政府倾斜是好事，可‘严肃文化’的标准是什么？总不能一直拍历史剧。”

6号点头：“当初那丫头自己摸出一条路，也没标准，照样火。现在硬要弄个标准，反而不知道怎么下脚了。”

5号苦笑：“文件下来了，路还得自己找。‘严肃文化’四个字，太空了。”

2号环视一圈，试探道：“要不……找那丫头探探口风？《武则天》合作得还行，请她指个方向，不算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