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球时间5202年12月25日15:00，《星际歌手》官方主页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最先出现在镜头里的，就是地球政府申请的临时大型航道的终点——苍梧空港。它的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尾羽巧妙地设计为了飞船进出的停泊点，十分贴合地球人对外星系的瑰丽幻想。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跟着镜头走进了空港，最后来到专门为选手准备的休息室里。俞怀音做为东道主，又是挑战的发起者，自然是要在这里迎接其他选手的。

休息室的一角设有官方直播镜头，此时正安静地记录着。俞怀音知道它的存在，但完全无视了它，只是神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落在实处，像是在走神。

这里原本是有个采访环节的，总导演在看到俞怀音的状态后，马上通知了主持人更改计划。这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主持人反应也非常快，立刻将采访对象换成了工作人员，镜头也切走了。

俞怀音独自坐在休息室里，时间在无声的流逝，一种大战前的凝滞感包裹着他。距离外星选手到达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他的思绪却飘得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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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音？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风静语虽然没有睡，但这个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你还没睡，所以才想着，找你商量”。俞怀音的神色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

风静语立刻让AI暂停数据分析，把俞怀音的虚拟通讯拉到正面，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比赛的第一首曲子，是奠定整个比赛走向的基础。我想写一首新的曲子，可我……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俞怀音大约是真的很困扰，说话的时候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想……你可能会给我一点灵感……”

风静语听完，略略思索了一下，把最新出炉的外星选手名单投放给俞怀音，“你从这个投票名单里，看出了什么？”

俞怀音认真的看了一遍，冥思苦想了一会，迟疑地说道：“他们在星际的受欢迎程度？”

“这只是表面，还有更深层次的，那才是重点。”风静语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S-77，他的歌声精准，理性。是最符合星际主流审美的，也就是那些大星系推崇的所谓‘神的音乐’。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冷漠地俯瞰众生。偶尔流露出一丝情绪，则是神对世人的怜悯。所以，他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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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怀音眉头紧皱，风静语继续说了下去。

“朝露，同样是“神的音乐”，但她的歌声更像是降临的神的使者，而非神明本人。因此排在第二。寻，她活着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身为星际流浪者，她去过无数星系，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她的音乐，是一部部的文明诗史。同时，她有着广泛的粉丝基础盘，第三是理所当然。乐欢，一个自带光明的小太阳，性格也讨喜。无论何时，人都是向往光明的，路人缘就是他的底气，所以第四是很合适的位置。第五的鸣珂，她的音乐一向都是庄严、肃穆的风格。虽然比不上‘神的音乐’，但却是大星系不会出错的高级审美，故而在第五。至于第六位……”风静语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怎么说，过了一会，才又说道，“她是我实验的一个意外之喜。”

“实验？什么实验？”俞怀音追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按照星际榜单的顺序选出歌手，而是要让他们从1-50的排位里来投票吗？”

俞怀音摇头。

“因为我想选出一位‘民意歌手’。这位青芜，她出身小星系，文明认可率也是低得可怜，但是她排在了第50的位置。她的歌曲并非主流审美，排位却这么高，说明她的曲子受众面是很大的。所以我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轻轻推了一下。让她成为中小星系的代表，与大星系的歌手同台竞争。”风静语做了一个可爱的眨眼表情，“中小星系的人怎么肯放过这样一个可以发声的机会呢，他们的票自然就全都给了青芜。现在看来，实验很成功。”

俞怀音明白了风静语的意思，“所以，从榜单的1-50位里选择，就是为了让青芜能被‘看’到。”

“对，我也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风静语轻笑一下，“好了，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你现在从这个投票名单里，看到了什么？”

俞怀音盯着名单，慢慢说道，“一座……塔。S-77和朝露构成了塔尖，寻支撑起了塔身，乐欢是能自由进出塔的人，鸣珂是塔的守门人。青芜……她游离在塔之外。”

风静语鼓掌，“很有艺术气息的解读。我想，你已经完全知道该写出怎么样的音乐了。”她挥舞了一下拳头，“一击必杀，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

风静语的话如同劈开迷雾的光，俞怀音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是的，这的确是我最擅长的。不是迎合，而是……击溃。”俞怀音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静语，你就好好看我表演吧。”

“那当然。”风静语用满怀信赖的笑容回应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