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清晨5:30分。
乐平市冬日的夜晚像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慢跑时呼出的气息在眼前留下淡淡的白雾,然后消散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直到拐过巷陌,来到平坦的大路上,才能在路灯丝丝缕缕的暖色灯光下看清前方的景色。
许震长袖长裤,戴着帽子和手套,从家一直慢跑到乐平师范学院的田径场附近,而后放慢速度,转为步行。许多运动员在退役后会身材发福,因为在役期间的训练量巨大,身体需要摄入足够多的营养才能维持这种训练强度,退役后训练少了,已经变大的胃口以及代谢能力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过来,所以体脂率会不断上升。但他一直保持着运动习惯,如今的他虽然爆发力和体能无法与年轻时相比,身材却始终没有产生变化。
只要天气状况良好,他都会在清晨出门慢跑,不知不觉间跑到乐平师范,却是想到省运会即将开幕的缘故。
朦胧的夜色里,赛事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赛场布置,检查在田径场中搭建起来的棚体钢架、计时线路和各项标牌,观众席下方的走廊里堆着数不清的纸壳箱,装着号码布、折叠椅和补给一类。包含跑道和田赛场地在内的核心竞赛区已经用红色绳牵引的立柱隔离开来,开赛只有运动员、裁判和技术员可以进入。
这些工作人员都是许震的老熟人,见到他过来时,放下手中的活和他打招呼:“早啊许教!”
“你们也来得很早啊。”
“省运会嘛,难得在乐平办一次,再说人家也是早早过来了。”有人朝着田径场另一侧搭建起来的白色棚子努了努嘴。
许震点点头,朝白色棚子走去,棚内已经搭起了临时用的展示桌,堆着长枪短炮的器材、麦克风、音响和笔记本电脑,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青年正在桌前忙碌,眼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反光。
许震走近后,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身份标识牌:“新媒体部?”
青年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旁边立刻有工作人员赶来介绍道:“这是澄空俱乐部的许震教练,在省里好几个中学田径队做过指导。”又转向许震:“这位是省教体局新媒体部的编辑郝时,今年刚毕业的年轻人,跟网络打交道的东西玩儿的很熟。”
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许震刚慢跑完不久,脸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手心也很热,而郝时刚刚一直在寒风里操作电脑,手掌冻得像冰块,握手时打了个激灵。
“许教您好,今年的省运会有没有值得期待的比赛?”
虽然天气寒冷,但郝时浑身上下都是热情。新媒体部,说白了就是负责文化宣传一类的工作,在赛会官网、公众号上撰写宣传文章,省运会之后也要推出总结报道。尽管读者不多,他还是认真地将自己当成赛事的记者,为推动省内青少年体教发展出一份力,听闻许震的履历后,就当场采访起来。
许震说:“我的学生们都很值得期待。”
郝时龇了龇牙,他能接触到的选手资料可不包含教练这一层,就算许震这么说,他也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许震思考了下,“可以重点关注一下高中女子组的比赛。”
“高中女子组吗……”
郝时“噼里啪啦”地操作起电脑,冻僵的手仍能在键盘上灵巧地敲打,看得出的确很投入:“谢谢您,我会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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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分,季樱在乐平高级中学的田径场上慢跑。
每天的训练集中到傍晚时分后,她在清晨和许海越的训练也取消了,但她觉得早起是个不错的习惯,就保留了下来,起床慢跑二十分钟之后,她会觉得浑身困意都消散无踪,好像精力是通过跑步这个过程,一点一点回归她的身体之中。
即使是比赛日,清晨的慢跑对她而言也无伤大雅。
晨跑后的食堂依旧不拥挤,只有零零星星的学生,季樱打包了主食回到教学楼,这招是和顾曦学的,她用这种方式节约每天的早饭时间用来看书。季樱觉得边吃饭边学习似乎对消化不是很好,但坐在干净明亮的教室里吃饭,也比黑乎乎的食堂好多了。
从楼梯间回到高三四班,这段路途中会路过一班的教室,经过一班的后门时,季樱透过门上的玻璃望了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在书桌前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书写着。
晨练取消之后,许海越每天会早起来教室自习,即使在重点班里,他也是来教室最早的几人之一。
季樱对着那块玻璃笑了笑,没有过去打扰他,直接回了四班。
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她就觉得心里足够安定了。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她就要请假去参加省运会的800米预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