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桌上堆着肖澄刚才举在手里晃荡的横幅，常见的红色网面材质，季樱将它翻过来，摊开，看见上面写着一排白色大字：

“恭喜季樱勇夺市运会冠军！”

季樱瞪大眼睛，当场涨红了脸，脑袋仿佛比刚才比赛时更烫：“我还没跑完，你们怎么就做了这个牌子，万一不是第一……”

“担心什么啊，又没人看我们这儿，只有你在看啦！”肖澄大大咧咧地怼了她肩膀一拳，“你就当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吧，而且，在我们纠结印什么文字合适的时候，可是他提议这么写的。”

季樱顺着肖澄手指方向，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海越：“居然……是这样吗？”

“嗯，我觉得你会是第一名。”许海越说。

季樱有些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

朋友们来观赛之前，瞒着自己定制了横幅做礼物，即使上面印的文字令她有点羞耻，她还是觉得非常开心。

但更令她心底一动的是，早在比赛开始之前，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少年，就认定她能取得比赛的冠军。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相信自己的时候，有一个人比她更加相信自己。

此刻他正冷静地看着自己，唯有眼底流淌着一点骄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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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樱人生中第一次站台——虽然只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很朴素的领奖台，大概有两级台阶那么高，背后立着标注了比赛名称以及时间地点的宣传展板。

志愿者念到她的名字时，她兴奋地跳上领奖台最中央，从赛会老师手里接过获奖证书，名字和完赛用时都打印在证书上，她几乎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书包的夹层中。

离开之前，他们又非要让季樱站在中间，举着横幅拍一张留影，这件事主要是肖澄在起哄，但顾曦和一旁看着学生们打闹的何皎，也都认为很有必要记录下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瞬间，于是季樱红着脸站在横幅背后，脖子上还挂着刚发下来的奖牌，身旁站着许海越，顾曦和肖澄站在两侧捏着横幅的边角。

“来看镜头——”何皎从手机背后探头指挥着他们的站位，“三，二，一——”

就在拍照的时候，季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何皎身后的蓝天上。

不知何时，雾霭已经散尽了，初夏的天空，蓝得就和记忆里参加二十人大接力的那个日子一样。她有时候会怀疑那样湛蓝的天空是否真正存在过，还是记忆自作主张地加以粉饰，但这一刻她可以确定，它是存在的。看到这样的天空时，她喜悦的心情，也是无可指摘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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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决定一起去附近新开的西餐店吃午饭。

吃饭的时候，众人闲聊起学校里的琐事，顾曦开口问道：“你们都复习得如何了？”

“哎，就那样吧。复习学案那么多，哪看的过来啊，连作业都写不完！”肖澄双手环抱在后脑，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许海越认真思考了一下：“的确还有很多知识点没复习完，这个月大家都忙着运动会的事，难免分心很多，不过这一点对其他班级的同学也是一样。”

唯有季樱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被手里的饮料呛到：“咳……考试？什么考试？”

“期中考试啊！下周二开考的，你忘啦？”肖澄震惊地看着她，“这周平均每天都有一门科目的老师提一嘴期中考试，我看大伙基本都开始复习了……哦，除了政史地那三门本来也没人听，分科之后只要期末之前过了合格考就可以彻底跟它们分手了……”

季樱又咳嗽了几声，放下饮料杯子，埋头吃着东西，大脑里一阵空白。她在回忆的海洋里挖掘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将“期中考试”这个名词从其中打捞出来。肖澄说得不错，考试的确是在下周，但她别说复习，就连之前布置的作业，她都在不知不觉中欠下很多了。她这个月的心思几乎都扑在训练上。接连的比赛、PB、达级……尽管每天也都坐在教室里听着课，和每个同学一样，但其中能被她吸收到的知识点却越来越少。

她好像离普通的高中生活已经很远了。

顾曦和许海越看出她的窘境，但在只剩两天的情况下，任他们再如何努力地帮季樱划重点也来不及。期中考试的成绩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分班之前，她的成绩还和肖澄不分上下，这次考试，肖澄直接抛下她，一跃去往班级中游，而她却考了班里倒数十名。

这也是她印象里考出过的最差成绩。

拿到成绩条时，她只庆幸家长没有看校内网的习惯，此时不知正在那座山里考察的他们，多半也顾不上关心她成绩下滑这件事。

只有老高请她到办公室喝了一回茶，隐晦地提醒她要注意收心，作为高中生，她的主要任务仍旧还是学习。

她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刚关上门，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她。

“嗨。”季樱轻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