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最后一个没发祝福的人。

季樱却觉得周遭瞬间寂静下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能按下。

和发小肖澄，可以语气随意地东拉西扯、开着玩笑；和有默契的朋友顾曦，可以真诚地送上自己最真实的祝愿，毋庸多言，就能感受到浓烈的情绪在心间流淌。

唯有到了面对许海越的时候，她再三辗转，仍旧觉得词穷。

“新年快乐！”

季樱先发了这么一句消息，没头没脑的，看了一会儿又赶快补上一条：“不是群发的……”

不怪季樱解释，自从那个关于群发祝福的春晚小品火爆全国之后，人们在编辑新年祝福的时候都会刻意加上人名等称呼，这样一句单独的新年快乐便很容易淹没在各种小作文中。

许海越很快回复：“嗯，我知道。”

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季樱仿佛能听到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

她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心头跳跃的陌生节奏却让她脸颊像是在烧。

前些天爸妈问她高中生活过得如何时，她想，她正在度过一段超出想象的人生。

即使是在刚考上乐中的那个暑假，她也没有预料过高中生活会如此充实、自在和幸福。而这一切的根源明明是许海越，那个点燃了她生活的少年，在那个看不清月亮和星星的灰暗不明的夜晚，他缓缓走到路灯下，穿得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熊。

自那以后，一切都开始加速，虽然晚了些，但她也开始向自己的梦想奔跑。

就算无法组织语言，至少这时候她应该说一句“谢谢你”。

可是季樱的消息刚敲出来，还没发送，许海越忽然又发来一条：

“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季樱瞪住眼睛，连忙删去之前的文字，重新编辑：“咦，这么巧？原来你生日是1月21号啊。”

“是的，今年刚好和除夕在同一天。”

“那你比我小啊。”

“你生日是哪天？”

“9月15日。”季樱的生日在九月，需要晚一年上学，所以一直都是同学中年纪最大的。

“好，我记住了。”

季樱脸一热，立刻按了锁屏，将手机关上了。为什么他要特意记住自己的生日？普通的好朋友会记住对方的生日吗？事实上她都不是很清楚肖澄的生日，他们这些在封闭式中学读书的学生大部分都没机会“过生日”。其他朋友的生日就更别说了，即使她自己，也只有爸妈会在生日那天有所表示。

她做了个有点莫名其妙的行为，那一刻她热血上脑，行动比思考还快，直接拨出打给许海越的语音电话。

屏幕上很快跳出接通标识，季樱紧紧攥着手机，放在耳边，对面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应该是烟花爆竹，有节奏地噼啪作响。那边烟火的喧嚣热闹与她这边的一片寂静构成鲜明的对比。随后是个沉静又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被背景音遮掩了大半，但季樱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那个声音吸引了——

“晚上好，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