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海洲没有犹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断地将公告栏上的所有照片都拍了下来,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
“是啊。她不是我们班的。”欧富民有些局促不安地将老花镜带上,仔细看了眼安香榕的脸。
“不过她挺厉害的,高三前就完成了国家级赛事,在下学期就转去M国了,听说拿了航天奖学金,校长把她照片排在公告栏上,也是想激励其他学生。”欧富民微微叹了口气。“可惜,像她这样的好学生太少了。”
“司徒林你认识吗?”齐回轩插话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司徒林?”欧富民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具体印象不深了。”
“哦,闻可可,是2016年转入琴海市第一中学,2020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受害者叫毛书达。”欧富民走到办公室,拿出毕业同学录翻阅,里面还夹着一张学生大合影,他指着合影中一个女孩的照片。
“就是她,闻可可,当年和邱佳关系最好。”
“司徒林我实在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其他班的吧。”这时课中下课另一名班主任走来了。
“司徒林?”他有点印象。“他肄业过,后面听说去其他学校了?”
“关系最好?毛书达……”路海洲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将照片上的名字和人脸对上,连同司徒林一起暗自记住。
眼神变得深邃,思考着关联的可能性。
“毛书达坠楼的事件,当时学校是怎么处理的?”他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那件事……当时学校和家属达成了和解,说是意外。”欧富民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斟酌用词。
“和解?”路海洲的眉头紧锁,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在一些案件中,凶手针对另一个人的线索,往往就藏在往事的只言片语中,思索到此他起身,告别欧富民,示意齐回轩跟着他。
离开学校后,路海洲和齐回轩驱车前往琴海警察局,路上,他思考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这个‘意外’挺可疑的,但警方已经将凶手伏法了又挺合理。”齐回轩坐在车上询问路海洲。“我们需要查吗?”
“我感觉,邱佳、闻可可以及这个毛书达之间,有故事。”路海洲低声对齐回轩说,他心中闪过犹豫,毕竟现在优先级是游艇案,但......
“查!先去琴海警察局查一下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如果只是错觉,那我们皆大欢喜,如果有可疑的,我们也能连着邱佳的线索……翻案。”
离开学校后,两人驱车前往琴海警察局,直奔档案室。
档案主任刘娅正在整理文件,看到路海洲和齐回轩进来,她微微点头示意。
“刘主任,您好。”路海洲礼貌地打招呼,简单寒暄几句,说明自己是北江直辖市专案组的人员。
“我们想查一下17-20年琴海中学有没有涉及纠纷的立案记录。”
“纠纷?”刘娅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又似在打量。“学校的纠纷挺多的,但一般不会闹到警局来立案,不过,当年有个叫闻可可的学生,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送进了少管所,按年龄应该去女子监狱了,快出来了。”
“能详细说说闻可可的情况吗?”齐回轩插话问道。
“嗯,闻可可的事比较特殊,琴海一中和大学都是同一个校长,高等教育一体化,不少富家子女都在这所学校。”刘娅回忆道。“当时有个学生叫毛书达,从教学楼坠落,被定论为‘意外’,学校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了毛书达的父母五十万。”
“意外?”路海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异常。“刘主任,这‘意外’是什么意思?”
“宏远科教和毛书达的父母,达成了和解,余校长和我们局长都说按‘意外’结案。”刘娅的脸色微微一变,快速眨了几次眼在掩饰什么,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毛书达的父母一直不肯和解,他们在苦等真相。”
“毛书达的父母拿了五十万和解款,这事局里有备案。”刘娅将档案袋推向路海洲,火漆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调解协议书》上毛万元的签字墨迹晕开。
她的手指在桌下反复摩挲着抽屉锁扣,办公椅的滚轮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衡量某种风险。
“局里备案的和解协议是复印件。”她突然起身整理档案柜,脊背挺得笔直。“原件在当年分管副局长手里,他退休后去了邱鹏的公司当顾问,不过邱鹏……很早就自顾不暇了。”
“这日期倒签得真工整。”路海洲注意到了她刻意避开的目光,以及袖口新沾的墨迹。
“谢谢刘主任的配合。”
两人离开警局,坐在被大树遮蔽的公众座椅上开始复盘信息,刘娅的反应有点奇怪。
“星悦说司徒林5年前有一批二十五的流水来自户主毛万元,时间大概是20年,银行备注借款,但毛万元同期无借贷记录,反而在毛万元在付款后,又购买了前往淞榕的火车票。”齐回轩挂了电话,带给路海洲一个消息。
“毛万元不就是毛书达的父亲?”路海洲手臂互相虚搭着,事情好像越发不简单了。“毛书达的父亲为什么要给司徒林转钱?时间还是20年,两人又是同一学校,闻可可是在淞榕省服刑......”
“邱鹏的公司跟学校捐赠有什么关系?”齐回轩突然开口,手机屏幕亮着工商信息,宏远科教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鹏的远房表弟,2020年10月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公司账户在转账次日收到一笔70万汇款,汇款方为‘琴海市第一中学基建账户’。
“还是得去一趟毛书达父母家,我想可能有答案。”这几人的交集就像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要理清头绪,这毛万元家是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