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暂时不要往下查了,他大概知道是谁了。我派人去把几人家属控制住,你的那些人汇报说那里还有一伙人跟他们一样盯梢,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让律师带两句狠话进去起效果了。”沈拂揪揪他耳朵,这只作坏的手被褚迟抓下来牢牢锢手里,手失守就算,整个人也被褚迟放腿上抱住了。“但李恒跟我讲,律师们进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工作人员说走反了,在这边,他们绕了半圈的路才进到那间审问室。有问题。”
“嗯。”褚迟发个声表明自己在听,实则仍在动手动脚,这摸摸那蹭蹭。
沈拂继续道:“明年上面那位就到期了,新的选举不清楚,我爸和褚伯父还做同样的选择,所以可能我俩是被牵连的,他们这靠山还得大到在我爸和褚伯父面前有得看,不然不会特意挑你和我,够看的就那么几个人,排除法够用了。”说到这里沈拂没忍住笑了笑。
“上次和这次都是外地空号,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人都想挤破头颅往前冲,理解,今年咱们先好好过年,来年再一个一个收拾,我就不信了,空号而已,又不是凭空失踪了。”褚迟揉揉沈拂的腰,他的腰瘦但有质感,骨头不明显,那一小层肉手感软绵。
“哎!这里痒!”沈拂蹙眉把他的手抓出来一甩。
“诶好好,好,不碰了。”褚迟连连投降,“要不是我忙着,他们还敢在这活蹦乱跳个屁。”
“大放什么厥词!”沈拂拍他,一脸怒气。
“说说而已嘛,过个嘴瘾不行?”
好好坏坏都会过去,心里过不过得去不知道,在时间上过去了,心里惦记也是藏心里,不放明面上说。
人人都是这样,尽力而为就行,别跟自己较真,年底了喘口气,松一松神经,先回家吧,先过年吧,先许愿吧,祝来年更好吧。
这口气褚迟到除夕当天才呼出来,他一直在忙,沈拂那边都结束了放假了,他这边还在加班,员工基本走了,只有他、管理的和技术部的几个北城本地的在待着。
沈拂难得一次地来接他下班,褚迟和仅有的几个同事说着话从一楼电梯出来,眼尖的那个看见沈拂了,捣了捣褚迟的胳膊,褚迟顺着看过去,眉眼软和了。
他连句告别也没说,快走几步过去,打开车门坐下,系着安全带才咧嘴讲:“累不累,今天我就安心坐副驾了?”
“别贫了,买年货去,清单有一大张。”
“买这么多干嘛?家里请皇帝吃饭了?”
“请你吃饭了。”
停好车坐电梯到三楼,一眼扫过去仨熟面孔,褚迟一一指了指,“那不是林安煦吗,贤思齐两口子,那谁,季泽玺。”
沈拂拿了几包糖一一丢进被褚迟推得越来越远的推车里,“没有人考你眼力,倒是你在给我上投掷瞄准课。”
“喔。”褚迟听出沈拂的平淡,老实地好好推车了,“我这不是奇怪嘛,好几天没见到他们了,竟然在这都遇到了。”
“都赶着除夕当天才买年货,他们一合计取个路程中间点,就都来这买了。”沈拂拿了四盒曲奇饼干,“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褚迟懒洋洋推着车,学他说话,“凑凑热闹。”
跟捉迷藏一样,一下林安煦在旁边,走着走着季泽玺在身边,林安煦去老远了,都成南北对角线了,贤思齐和宋雅衾不紧不慢遇得到几次。
年货这玩意送来送去也就一份心意而已,谁来买都行,家里要送人的或者回礼的早早就由管家备齐了,他们自己来一趟超市买这些东西也就图那点心意,礼轻情意重,送几家长辈的礼品自己来买更好。
凑上谁就互相聊几句,要拿的拿完了就先暂停键,重新遇上了再聊,遇不上也不管,一群人从三楼到一楼,一层一层往下,二楼专卖各种电器和电子产品,一楼专卖蔬菜瓜果海鲜肉类。
到二楼,褚迟非要拉着沈拂的手去电子产品区域,沈拂被他拉得差点鞋底打滑摔了,他突然停下还把沈拂鼻子撞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沈拂揉揉鼻子摸摸脑袋的,可劲儿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磕着碰着沈予初了。”
沈予初鼻子被撞疼的感觉过了,满脸透着不耐烦,“行行行了,边儿去,到底要让我看什么?”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有什么奇珍异品在这里才能让他一路被迫小跑!
褚迟略微不好意思而又自我骄傲地指了指其中一个品牌的电子产品。
沈拂盯着折叠电脑左看右看,“那不就是个电子产品吗?你做的啊?”
“对啊对啊,里面装着我公司研制出来的技术,这是第十代,整体比第九代更有安全性能,更顺畅,数据更快了。”褚迟猛猛点头摇尾巴,自动忽略沈拂的第一句话。
“Well done, Bruce!”沈拂抬手拍拍褚迟脑袋,语速飞快又轻佻地说,“好孩子,晚上给你加根骨头怎么样?是不是棒极了!”
褚迟迟疑两秒才反应过来,轻巧掐住沈拂的后脖颈,“好啊,反了你了。”
沈拂觉得痒,缩了缩脖子反倒把褚迟的手夹住了,笑得身体颤抖。
一楼就提了几箱螃蟹,沈拂要吃蟹黄包,打电话问过家里阿姨,家里的蟹黄不够给他做馅。
在付款区陆续聚齐,结完账把手里的专门给朋友们的年货送了,你送我,我送你,除夕好,新年好。
年货千奇百怪,往年都很规矩,今年一个人都没有提,竟然不约而同地乱搞一通。
秦深每人发盒套,他说按最大号拿的,谁戴着松了那就是实力不够,不能怪他;陈久是一箱罐装的可口可乐,他最喜欢的汽水。
季泽玺是巧克力礼盒,因为今年轮到在奶奶家过除夕,奶奶家这边女孩比较多,巧克力礼盒不会被嫌弃。林安煦是乱七八糟的一堆口味奇特的薯片,并要求大家吃完把还能接受的口味发群里,不过哥几个都心知肚明必然只吃不写。
贤思齐是一张奖状,上面写着“亲爱的牛马,在本年度中您赚的所有钱都非常值得地花在了自己和喜欢的事物上,荣获挣的那点钱全用来对自己好了奖”;宋雅衾是绿豆糕,朴实无华的包装,但她一口咬定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绿豆糕,秦深的那盒给陈久了,他不吃糕点。
褚迟的是袋装酸奶,插个吸管就能喝,因为沈拂嘴馋了,很爱喝这个牌子的袋装酸奶;沈拂的是一个经由他的手、精挑细选的、长相端正的苹果,是的,他又被要求每天都进食水果了,最近是苹果,前段时间是火龙果。
几个二十来岁的人了,小孩子似的互相交换年货,还要损人几句。
平常要去哪里耍都行,但年夜饭得在家吃,嘴边嚷嚷着明儿哪里见群里说啊,手里推着购物车就往电梯口去了,话音还在飘,人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