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喝酒,抽烟的被赶出去了,抽完才准进来,沈拂伤了肺,烟味不能闻,他也喝不了酒,自顾自掏出保温杯摆在身旁的小几上,在一众人中略显搞笑,被朋友们打趣。
“哎呀沈拂,我说忘带什么了,该把你的二胡给你拿来。”林安煦出了张红中,被下家碰了。
贤思齐摸牌,“对着你们几个拉二胡谁听得懂,这里除了我都是对牛弹琴。”说着出了张二饼。
二饼沈拂不要,他摸牌,是张好牌,想了想出九条,笑说:“安煦也是听得懂的,只是不爱听。”
“就是,予初谁教出来的,那不是我爷爷吗?”林安煦出了张东风又被下家碰了,“诶不是,小奕,干什么,什么都碰?”
小奕大笑,“谁知道你出这些。”
“小奕读大学吗?”贤思齐随便问了一句。
“读吧,在家里也是勾心斗角。”
沈拂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奕是谁,跟褚迟玩的那些人,能入他眼的就几个,这个小奕家里乱得跟秦深不相上下,而且他还是私生子,他妈被他爸骗了,他跟着褚迟他们炒股赚了些钱,把他妈接过去两人单独住了,所以这让沈拂愿意帮他一把。
“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沈拂看了看小奕道。
小奕笑嘻嘻地说:“谢谢沈拂哥。”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比沈拂年纪小,但沈拂没和他细究这个,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份,他都得叫沈拂这声哥。
“你不是要开公司吗,来这凑什么热闹?”褚迟问秦深。
“抓紧这个月的时间我能多赚多少?”
“能不能行了你,秦家谁惹你了在这撒气?!”
“我要把我妈的牌位迁出去,那帮傻逼不同意,吵得我头疼。”秦深和褚迟碰了碰,自己一口闷了。
褚迟疑惑,“这有什么难的?去祠堂取了阿姨牌位你想放哪里放哪里啊。”
秦深扯了扯嘴角,从微笑到哈哈大笑,“有病吧握草。”
“很难解决吗?”
“是挺好解决的,我回去就这么办。”
另外几个人打断他俩,“出来玩还是出来陪你俩过家家的?秦深,人褚迟是沈拂的。”
“去你的。”
几个人边喝边谈论起来,比如说长势不错的股票、接下来的安排、某某品牌的腕表、新出的限量版跑车……
比如谁家的二代酒驾撞死人想用钱买单但还是被抓进去了、谁家儿子居然和父亲的情妇有一夜情、谁家的私生子为了上位把正房的儿子给陷害了……
再比如说褚迟十六岁第一次炒股净赚两百万、沈拂从没考过除第一以外的成绩、秦深十七岁做局把二房撵出公司、林安煦现在已经懂了挺多医学知识,就差个名正言顺进医院的学历……
他们的十几岁符合豪门子弟的既定路线,却比之其他人更意气风发,人前谈笑风生,人后肆无忌惮,他们的能力助长着野心,但他们所具有的天赋浸染着勤奋,让所拥有的资本去支撑着这份野心自由蔓延。
第一天就单纯陪着沈拂打了一晚上麻将,前后换了两回人,让沈拂玩了个尽兴。
后面几天就闲不住了,早上多数起不来,褚迟和沈拂难得的安静,吃了早餐会在医院里逛逛或者在病房里两个人玩牌。
中午都起来了,他们吃了饭来医院里寻沈拂和褚迟,在阿姨看来可能是自家的乖孩子老是被一群吊儿郎当的约出去玩,嗔怪他们不好好让他养病,他们向阿姨担保绝对完璧归赵。
中午热的话就找室内地方待着,机缘巧合下让他们花了钱找到个真枪实弹的射击场,一连几天的中午都在射击场里。后坐力强,沈拂玩不了,几个人就开始下注,沈拂是判官。
“钱多啊,这种玩法不就是白送钱给褚迟吗?”沈拂善意提醒他们。
他们偏不信,嘴硬说他们练练肯定可以,但事与愿违,一个个被褚迟血虐,也不想想,褚迟高中就开始玩这些东西了。
他赢了些东西,眉开眼笑地去到沈拂面前蹲下,小狗邀功,沈拂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递了杯子给他喝水。
外面没那么热以后,他们开着车兜风,转到哪里停哪里,不过得找能做粥的店,有一天换了三个店才找到,把沈拂饿得够呛,幸亏阿姨不知道,不然指不定怎么念叨他们几个。
傍晚沿着湖边谈笑风生,风吹在身上,衣服、头发翻飞,笑声好像震得湖水泛起涟漪,这一刻仿佛所有人身上无论是继承责任、家族矛盾,还是尚未可知风险的未来都不复存在,只是一群正值年少轻狂的世家公子哥儿。
晚上又寻地喝酒玩闹,也会去找个歌剧院陪沈拂看歌舞剧,其他人看不看得懂不知道,大概率是看不懂,沈拂倒津津有味挺高兴,他们也不在乎乐子是否好玩,本来就是出来打发时间。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沈拂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要留在医院里再观察一段时间也可以,沈拂自然能走则走,消毒水味闻得他皱眉头。
一群人跟保镖似的将沈拂迎出院,在外面玩了最后一圈,又簇拥着送沈拂回到容莳那里。
他们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些礼物,基本都是支票,贤思齐是一张舞剧的票,F国的一个世界级大师团队,难为他搞到了这张票,林安煦送了辆车,沈拂保送后的空闲期考了驾照,一直没买车。
褚迟什么也没送,他的就是沈拂的,不过非要算的话那就墨玉手镯,这手镯戴在手腕上衬得沈拂气质愈发自有风骨,皮肤白,墨玉便如同宣纸上的一点笔墨。
机票是一起买的,众人等在门外,褚迟在客厅里絮絮叨叨交代着沈拂要如何照顾好自己,沈拂被他念得烦,欲将人赶走,却被褚迟捉住了胳膊接了个缠绵的吻。
在沈拂平复呼吸中一众人走了,恍若戏落幕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