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将刀往回收了收,可她发现刀已被他紧紧控制住,动弹不得,硬往回扯,只会更深地磨损他的血肉。
两人四目相对,中间似乎渗透说不尽的苦涩。
“放手。”她说道。
他这才看清她的容貌:今日的南离,身着一袭精致繁复的正红色嫁衣,鲜红如焰;温婉大气的盘发上点缀着各种珍珠宝石,两边还插着两支长长的凤凰流苏;耳上点缀着珍珠,灵动柔美;她身姿窈窕,脸上泛着淡淡地红晕,轻启朱唇,五官精致地巧夺天工;如初见,依旧有一束阳光恰到好处地倾洒在她的睫毛、发丝和肌肤上,她依旧美得那么出奇。
他们对峙间,黎允有了喘息的片刻,回过神,他大喊道“来人!统统拿下!”
几个士兵上前擒住婉妃。
几个士兵上前欲擒住南离,暂被何是拦下。
“放手!”她又喊一遍。
两人就这样直直地互相盯着,许是对方身上的红艳太过耀眼,盯久了,两人的眸里也都被染上了几分血色。
他仍紧紧地握着那把刀。
上一次,他替她挡下了刀子,这一次,他挡下了她的刀子。
“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吗?”她的眸子亮了几分,她的语速缓慢,语调低沉压抑,似乎每个音节都像在被一种无形的深沉的痛苦拖拽着,生出无尽的疲惫感。
但话刚出口,她又反应过来,她又后悔了。
盯着眼前的他,她发觉自己正面对着的是洛渊,他只是洛渊,而,南离哪有资格去责怪洛渊。
不过所幸这也是她所祈求的——他只是洛渊。
他只是洛渊,所以,那句话对他来说,也就无关痛痒了吧。
毕竟他们起初就站在对立面,且始终会在对立面,他应该也早就清楚了。
她又□□地想着。
但她永远不会想到,听到那句话的洛渊,瞬间如鲠在喉般。
那种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痛苦的样子,且这种痛苦还是他亲手造就的,但又无能替她解脱的无力感,自责、犹豫、苦涩、空洞瞬间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握住刀的手微微一松。
趁此时,南离迅速将刀向前一抵,只剩半拳距离——
“报——”
恰此时,一个小兵慌乱地跑进正堂,极速报道“报!一支军队正在向主城池袭来,据称带有?国军旗!”
闻言,她向前“冲刺”的手,又滞凝在半空中,她猛地回过头
“什么?!”
此时,趁南离回头之际,黎允慌忙地从桌上拾起婉妃带来的那把刀,毫不迟疑地刺向南离,速度之快——
直逼距离南离几厘米的位置,刀又被洛渊从黎允手中打落。
黎允皱眉看向他,满心怒火中烧,明明就差一点得手——
心想他到底站哪边!?
听到小兵的话,南离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不由分说地提起裙摆便跑了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骑上马赶往城门方向,当然,拦截她的人一个接一个,但多亏有何是的协助。
抵达城门前,裙边已满是泥泞,她继续提着裙摆,迅速跑上城门楼。
洛渊也紧随其后。
南离刚登上楼,眼前一幕,给了她当头一棒——真的是?国军队。
她认出了那个人——领军向黎国城门缓缓靠近着——?思赫(?国世子)。
这也印证了她刚才那一瞬的猜想——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布的局!协助她复仇只是?王为借机灭掉黎国所布的局,而南离只不过是一直被他算计着的关键棋子——
他所期:事情进展顺利的话,趁南离恰好杀死黎允、黎国群龙无首之际,吹散这一盘散沙,完成它称霸全天下之宏图大业。
最初,南离找到他,他答应南离助她报仇,是真心的不假。但最衷心的是给自己的大业铺路。
做帝王之前,他确实厌烦极了这个需要心思深重才能坐稳的位子。他确实痛恨那些杀了他最好的兄弟——沈毅的所有人。
但自从做了这帝王后,他发现是他之前把这个世界想得太过简单了。后来,他彻底变了,他也必须改变,他的心思重了,所求多了。
但可惜,南离未成功杀死黎允,但这也已无伤大雅,因为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此时,黎允等人也赶到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