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眉杉扔的。
“我说过了,你不杀他,它就会来杀你。”眉杉话毕,转身就要走。
“可是……我不想为了做自己希望的事,牵连到其他无辜的生灵。”南离喊道。
眉杉冷笑一声“呵,蠢。”头也没回地走了。
叶窈小跑到南离身旁,撸起她的袖子,想帮她检查伤口,当然,她那满是疮痍的手臂,也暴露得一览无余。
叶窈轻呼一口气,柔声道“我先带你去擦药吧,时间久了,会留疤的。”
“不用,留点印记,正好让我能记住。”
听到这句话,叶窈心头一颤: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她甚至不忍再猜测下去在南离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姐姐,我是没有通过吗?”南离的声音中还保留着稚嫩的孩童调,亮晶晶的眼睛中透出失落的神色。
“只要师父还没赶你走,你就可以呆在这里,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允我为你包扎一下伤口,要是它溃烂发炎,你会痛得拿不住剑的。走吧。”叶窈摸了摸南离的头。
日后相处中,南离始终认为,她像是有种魔力,仿佛一切烦心事,只要经过她嘴,最后说出口总会多几丝宽慰与温暖。
眉杉确实没明着说要赶她走,但也打算要收她为徒,南离就这样以一个“黑户”的身份在凌云山待了几日。
叶窈看她郁闷,便先教了她好几招基础剑法,此后,南离便如获至宝般,三更睡五更起地练起来,像是打了几十斤鸡血,不觉疲倦。
叶窈甚至有些后悔教她那几招了,特别是在听她讲了自己的经历后,看着她越是没日没夜地练剑,叶窈心里变越发涌上一股五味杂陈的酸楚,甚至比南离自己还要替她难受。
那是一个晌午,南离如前几日一样,在后院温习着叶窈教给她的剑法,眉杉和叶窈站在远处望着。
“师父,你到底打不打算收她为徒呀,对她的测验应该也不算完全没有通过吧。”叶窈问道。
“在她划伤猛兽眼睛之前,是你先偷偷地用飞镖划伤了猛兽的前肢吧,不然,她早该被猛兽吃得骨头都不剩了。”眉杉回道,语气依旧是那样冷淡。
叶窈瞬间哑口无言。
“一直在练那几招吗?”眉杉指的是南离。
“嗯,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一刻未停。”
“我是说‘只练那几招吗’,就凭那几招,她这辈子都别想去复仇了。”
“可是师父您只教了我这几招,我只会这几招,也就只有……”叶窈说着说着,音调逐渐降低。
“是啊,你会的太少了,该多学几招了。”话罢,眉杉转身便要离开。
叶窈反应了几秒“师父!您是同意了?您要教我们新的招数了是吗?”
“我只打算教你,至于她跟在一旁学不学,与我无关。”
叶窈粲然一笑,配合地回道“我知道,谢谢师父!”
后来,叶窈还是巧妙地让南离行了个简单的拜师礼,眉杉正式收她为徒了。
自此,南离便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没日没夜的修炼,无论寒冬酷暑,不论风雨雷电,十多年如一日,她的意志力远超她当时的年纪。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她数不清的汗水,每一寸土地都记录着她成长的痕迹。
师父虽然整日板着一副不挂笑的面容,特别是在训练时,神色更是严肃地令人发毛,对剑术传授方面更是精益求精。在最开始的一段日子,南离经常因达不到她要求的标准,而被她训斥哭了好几次。但长此以往,南离越发觉得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刻意伪装成“冰山”的模样,拒人千里之外。
而遇见师姐则是南离认为这世界上最大的幸事,师姐温柔、细心、善良……总之,在南离眼中,书中提到所有的褒义词,用在师姐身上都不为过,她不禁感叹多次,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她视南离如亲妹妹般宠爱,她是所接触到的这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是她黑暗世界里奇迹般透进的一丝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