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面?
“孤为你寻了一门婚事,你看如何?”
“为何……”
还未说完,便被黎王的话打断,
“?国三公主。”
一瞬间,这五个字如拿石块投入小溪中般,落到洛渊的脑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疑惑,
“?国三公主?我…们?”洛渊双眉一蹙。
“看你,也到了……”
未等黎王说完,洛渊便半跪着插言道“陛下,正如陛下所言,臣着实尚未有那方面的心思,况且臣与?国三公主素未谋面,互不了解,臣忧心怠慢了公主,破坏两国间的和睦,属实惶恐,难担此重任。况且,这等幸事许给世子或许更为合适。”
两人间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瞧瞧,孤这本是好意许给你一桩好事,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反倒像是孤在为难你似的。”黎王轻笑一声,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敲,表情转回平日的威严状。
“臣无此意。”洛渊依旧半跪着,低着头。
“?国三公主到!”随着外侍的喊声,洛渊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脚步声缓缓接近,最后,在他身旁停下。
黎王微笑着招呼道“你来了。”
女子双手置于胸前,微微颔首行礼道“见过陛下。”
“这声音是——”洛渊立刻锁定了脑海中与之相符的音色。
对!就在刚刚听过!
洛渊猛地抬头望向身旁的女子。
真的是她——南离。
一切都发生地太过出其意料,洛渊不由地看着南离的侧脸,出了会儿神。
直到黎王喊他才回过神来。
“洛渊,这就是?国三公主——南离。”
“我们刚刚见过了。”南离回应道,现在的温柔与刚才在柳府强硬的语气简直像是两个人。
“哦?是吗?洛渊方才还说你们素未谋面。”
南离轻笑道“我们也是方才才见过,洛统领恰巧去柳府处理公事。”
“什么公事?”黎王看向洛渊。
但还未待洛渊回答,南离便抢先解释道“就是今早城墙上悬挂的那颗人头的事,那其实是小女所为,听闻那人是在逃通缉犯,昨晚小女在出行时恰巧遇到,本想活捉后交由陛下处置,但一失手却将其毙命,之后小女便擅作主张将其的头颅砍下,置于城墙,以此来警戒其他人勿步此人后尘。未来得及向陛下禀报,还望见谅。”
黎王反应了几秒,后笑着称赞道“哈哈哈,处理得好,处理得好!”随后转向洛渊说道“洛渊,与这样聪慧伶俐的女子成亲,你可真是有幸啊。”
“陛下,臣……”
黎王好似故意不让洛渊说下去,紧接着打断他的话“对了,你们的婚事孤会派宫中的人操办,你们不必忧心,到时候,孤也会去亲自主婚。”
“南离,这么说来,你一上午也没得歇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孤也有事要单独嘱咐洛渊。”
南离离开后,黎王先是让洛渊起身,接着说道“如此伶牙俐齿,还习得一身武功,你追捕了近半个月的人,她倒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安江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呀。孤要是不交由你,又有谁能让孤安心呢。”
“洛渊,你是个聪明的人,这么多年了,孤对你的用心栽培也都表现在明面上了,甚至不亚于对皇子的关心,若说这是重任,那孤想不到再一个比你更合适的人。”说完拍了拍洛渊的肩膀。
确实,洛渊父母早亡,黎王是他生父的挚友,所以洛渊从小就跟在了黎王身边长大,是黎王将他一手培养到了如今的地位,他对黎王心中自然有崇敬与感激。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这么多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地为黎国安定效力。
洛渊刚出正殿门,就迎面碰上了一个男子
——凤眼薄唇,骨相立体,举止端庄,仪表堂堂。
两个字——干净。
这是黎国三世子,黎睦彦,庄王妃之子。
不能说是偶遇,黎睦彦应是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他先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寒暄道“看来今天我是来巧了,有幸成为第一个向洛统领贺喜的人。”行了一个示以恭喜的拱手礼。
洛渊微微颔首,微笑回应“谢三世子殿下,臣的荣幸。”
黎睦彦又紧接着说道“的却是,这份荣光,洛统领可是独一份。连我们这些做皇子的都从未受过呢,可见陛下对洛统领的器重之意。”
洛渊略微尴尬一笑,
每次跟他说话时,洛渊总感觉自己得多死好几个脑细胞,他说一句话甚至得有三四五六七八层含义,得字斟句酌,不然迟早被他绕进圈子里。这一点,真是随了黎王。
“殿下是来请安的吧,眼见就晌午,陛下该用膳了,殿下尽早进去吧。”
话罢,洛渊就径直走过他身旁离开。
“洛统领,大婚当日,勿忘邀我共饮此乐,以朋友的身份。”
“殿下莅临,府上荣光。”
目送洛渊走远后,黎睦彦刚要转身进殿,恰巧撞上台阶下两个人影——是长公主和二世子,来给黎王请安。
黎睦彦站定在原地,待两人缓步走近,低首一揖“长姐,二哥。”
二世子朝他回了一礼。
长公主仍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微微颔首当作回礼,如往常一样。停顿不过几秒,便端正地先进了殿。
黎王共有五个亲子:
长公主——黎灵玥,嫡长女,狐系长相美人,高傲自持,聪颖,端庄。
二世子——黎轩,嫡长子。
黎王后逝世早,可以说,黎轩是黎灵玥带大的,可以说,她是他这世上最亲近之人,他什么都听她的。
三世子,也就是黎睦彦。
五世子——黎晴岚,惠王妃之子,性格尤为开朗,长相也很清秀,最讨黎王喜爱。
洛渊回府后,向林茵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是个擅长把情绪藏在心里,不善于向外表达的人。
他擅长客观平静地陈述事实,不加以一丝自己的主观情感,因此林茵在听他讲述的时候,略感无聊。
直到——
“什么?!你是说,你要和?国三公主成亲,而这个人就是柳府那个南离?”林茵几乎是弹跳起身。
洛渊点点头。
林茵把身子伸向凉亭外面,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祈祷的姿势“神呐,他是有点小坏,但也不算多十恶不赦吧,一定要用这样的形式来惩罚他吗?”
“你在说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她可能是……,你是不是没跟黎王说这件事,对,你快去告诉他,那他肯定就会……”
说话间,对上洛渊的眼神,那是比冰霜还冷冽的藏不住的想刀人的眼神。
林茵抹了一下嘴,止住自己源源不断要说下去的话,“现在不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晚了,被…缠上会特别惨。”林茵断断续续地说完,手脚并茂。
洛渊将胳膊支在桌上,手扶着额头。
“话说,她不是?国三公主吗?她怎么不姓?呢?”洛渊说道。
“诶,是哈。”林茵故做思考状地摩挲着下巴“从第一眼我就觉得她神秘兮兮的。”
洛渊也有相同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不是凭空产生的,打从第一次听她说话时,就发现她总是转换语调,那是在刻意伪装什么的一种表现。在她和黎王对话时,那种表现更加明显,若比较前后的程度的话,显然她对黎王的心理防线要比洛渊和林茵高得多,甚至是有些抵触。这又是为什么呢?
洛渊的观察力应该说是师承了他的师父,也有他从小就比较孤独的缘故。懂事的孩子总是先成熟。“寡言多观”是师父经常说的一句话。
“陛下也很精明。若要是把公主许配给其他世子中的一个,无疑是显露出他的私心,破坏他在世子心中一直以来的公平形象,甚至万一引起哪位世子的不满,手足间要是再互相争斗,难以收场。所以就选择了我,既满足了他的家室安定和气之想法,又阻断了?国其他不正经想法,一举两得。”洛渊说道。
“那这婚是非结不成了吗?”
洛渊转了一下眼珠,恰好对上林茵的视线,随即,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每次他这样对林茵笑的时候,林茵总感觉背后发毛。
“林茵,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呵,我就知道……可现在是讨论别的事的时候吗?”
“不是别的事,我是要你亲去?国打探一下这位三公主的信息,越全越好……”
还没等洛渊吩咐完,林茵就嚷嚷道“怎么又是我,来回一趟怎么着也得八九天吧,上次……”
“听说?国的江家琥珀糖,晶莹剔透,入口怡香、清甜,且制作工艺独特,只在?国开有店铺兜售,而且那生意…是相当火爆,当地人都不一定有的吃,我们这些外乡,找人买都买不上。”
见林茵面露兴致,洛渊继续说下去“不过啊,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有点门路,如果你去的话,可以让他帮你买到,毕竟是限售的东西……”
林茵早已兴致勃勃,但还是故作深沉地装作考虑了一会儿“那……那好吧,但我可不是只为了什么糖,而是因为我是一个智勇双全的最合适人选。”
洛渊配合地点了点头。
“糖……我要两份。”林茵又补上一句。
“好。”洛渊无奈地轻笑道,拿起杯子轻泯了一小口茶。
“对了,你不是不爱喝茶吗?今日在柳府怎么还讨起茶喝了?”
“切。”林茵轻蔑一笑“讲真的,在‘智’方面,你是这个(林茵比了一个赞的手势)。但在‘情’方面,你真是一窍不通,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女的,她就明摆着根本没有要搭理我们的意思,要是直接直来直去地问,她更是一个字不会多说,连那些信息你都得不到。”
“我好像也没有一窍不通吧,在看她的第一眼,我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情感……”洛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