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昕在门外愣住了，虽然有林倩羽的预先告知，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猝不及防的惊慌。他也曾无数次想过，今天的情形出现时，怎么跟吴芳搭上话。至少，再听听倩羽的声音也好。真在吴芳面前的时候，他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李若昕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离开，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会再遇见林倩羽了。他所有的只是对她的记忆，以及那本她说要拍的山林照片集，那也是他们唯一一起拍的照片。

后来，李若昕又开始去游泳了，因为林倩羽不想游泳，他也好久没去了。有时，在泳道里看到吴芳从身边游过，李若昕会突然心动，那么熟悉的身影。但他常常呆愣了一会儿，也就游走了。他不想成为骚扰者。

吴芳有时觉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前段时间做过的事，她怀疑自己有健忘症，不知道是不是早衰的迹象。

请长病假把所有年假都请完了，是她申请的，有记录，她特地查过了，但又没有看病记录。

辞职是她自己辞的，邮件来往还存着 。但她为什么要辞职？没道理。虽然方铭展有些私心，但是不难对付，把对付他也当成工作的一部分就得了。还有李秋云为什么看见她，眼带恨意，连她打招呼都当没看见，简直莫名其妙。

但更莫名其妙的是，家里时不时就能翻出不熟悉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她买的吗？确实有消费记录，但是又确实跟自己的惯常爱好有差异。

她不能向自己解释清楚，换了好几个医生，专门花高价挂的专家号，结论是：她身体没毛病。

吴芳也就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诊断结果。还好，银行账户的数据是正向增加的，说明她也稀里糊涂地挣着钱。

直到有一天，她收拾书架时，发现一个眼生的本子，深蓝布面的，她不记得买过这样的本子。她翻开来看。后来她明白了好些事情，但又觉得不真实，直到从卧室衣柜里一个挂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把钥匙系着一只卷伏在窝里的小奶猫，她才觉得事情真实起来。

吴芳选择忘掉那段不属于她的，甚至不能算存在过的记忆——她把眼生的东西都扔了，包括那串钥匙。

她换了一个城市去生活。既然工作要找新的，就往新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