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几人目光怪异地投向了褚痴。
“你,你不同意?你是谁啊!”
泠泠无语,师兄难道是传说中千载难遇的红眼病?
该死,她以前都没看出来。
褚痴几步走到了牵秋的身侧。
“有药可治是病症,无药可治是爱情。你想好要把后半生托付给这小子?”
“病症?爱情?”
这些话远超了牵秋自幼作为深宅侍女,所能理解的极限。
她低头苦恼地搅起了手指。
男郎笑眯眯的望向江海凝。
“还有你,今年可及冠?”
莫名总对褚痴怀有一种由衷的畏惧。
江海凝紧张地摇摇头
“没但很快了,人一辈子不就为了娶妻生子嘛。”
“你掂量过自己有资格娶妻?还是说,你们准备把婚房建在哪块废墟上?”
家宅走水,修缮起来只费银子不费心,江海凝财大气粗,压根没往心里去想过。
难不成,他真不适合娶牵秋?
“师兄你说的太过了,人人都言宁拆庙不拆婚。”
余泠泠舔了下嘴皮子。
“你不一样,你是既想棒打鸳鸯又想倒拔鲁智深啊。”
褚痴转身又想了想,“我知了,牵姑娘是想借嫁人,将自己放良出府,远走高飞。”
他认为这猜测十分合理。
褚痴比余泠泠早几年来大唐,那时河西尚且歌舞升平。
在官府基层,他从管理鸡毛蒜皮的衙役,步步爬到了管理民事纠纷的虞侯。
他见多识广,知晓一旦豪门中发生了伤及人命的重案。
必先怀疑的定然是家中奴籍身的下人。
无他,刻板印象强烈。
念头发散到了悠久之前,褚痴环视起众人,勉强掩饰住了心猿意马。
牵秋挣出了江海凝的怀抱,她平淡地反驳道:“怎么可能?镇长老爷对我很好。”
“牵秋,嫁人是人生大事,你要想好了。”镇长殷切地望向了侍女。
“镇长,您不如设立三道情关作考验,如果江大哥闯过,便把牵秋姑娘放良嫁与他?”
泠泠站出来建议道。
她虽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自诩“月亮镇做题家”。
如果江海凝想娶走牵秋。
起码她要先考考他,先出二十道送命选择题,再出简答题,情景应用题……
题海战术能解决一切,解决不了的乱棍打死。
“镇长,我是真心想娶走秋妹。”做好决定,江海凝双膝朝镇长跪了下来。
“有什么难关,您直说,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叫我下辈子当青牛驼您老我也愿意。”
“好。”
“毕竟是缘分在此,我不想闹得难堪,你回府罢,休整一日,后天江海凝你来找我,我告诉你,我要考验你什么。”
说完,镇长疲惫地揉揉眼周。
这一天终于是会来的。
江海凝像蒙冤入狱二十载,一朝大赦的犯人。
他高兴地蹦起了两尺高。
“谢镇长!”
“悠着点,小心,小心乐极生悲。”
泠泠听他们脚下的竹地板不太稳固,生怕一会儿这小子能把茶室给震塌了。
褚痴松了口气。
出门时,是牵秋亲自送他们走的。
“牵,牵秋姐姐~我脚走的好痛,安排辆马车不可以?”
“天色渐晚,马车怕是下得去,回来时回不来,实是辛苦你们走下去了。”
牵秋用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镇长家的小矮门。
“大门…坏了吗。”
余泠泠有些奇怪,褚痴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淡淡的哈了口气。
江海凝回头问道:“这扇门不是给猪——”
“诶诶!牵秋!”
此时,挽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她语气汹汹,“人就这么放走了?那几个小厮还没清点完房间里的细软!”
“细软?”牵秋不理解,又不太敢问。
泠泠问:“我们回家,关你们清点细软有何关系?”
中午那会儿,挽代把竹拍子砸到她身上,不仅不肯道歉,还按着置身事外的牵秋向她赔礼。
想着求人办事要低头,泠泠不打算跟她计较。
似不愿意闻到泠泠身上的穷酸气。
挽代捏住鼻子冷嘲道:“有何关系?当然以免你们走后,咱府里丢了贵重细软,你们又赔不起。”
“你……”牵秋咬住了嘴唇。
挽代又奚落她道:“阿秋,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要出家离府,要成良人,就比我们高人一等,但你也要知道镇长老爷那边儿不放人也是白用。”
“少抱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