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其他人还没过来，郭管家嘀咕边渊道：“王爷为何不与王妃多待一会儿？王妃刚刚经历了那么吓人的事儿，您怎么不多陪陪王妃？”

边渊神色一愣，但是没让郭管家看出来：“给王妃送碗安神汤吧。我在反倒影响她休息。”

郭管家无奈地摇摇头，但也不再多嘴。

王府中人很快就顺着死掉的杀手以及暗道的消息顺藤摸瓜找到了四皇子那边。

但是四皇子也不是个蠢蛋，他们手中的证据没办法牵扯到四皇子本人身上。

“这次的事情因为涉及到皇家暗道，我们查到了张尚书在这件事情上有牵扯。是否现在就将线索给刑部透露过去？”岑青玉问道，“属下认为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晋王现如今刚刚恢复，正是在京中打眼的时候。他们这个时候不应该针对四皇子动手，而应该更捧着四皇子，将他立做靶子挡在晋王府的前面。户部张尚书是四皇子的母家，此时出手收拾张尚书，一是会将京中的目光聚集到晋王府；二是户部尚书的位置，他们不好插手，张尚书下台换上来的也不会是他们的人，张尚书至少打过这么多年交道，行事习惯更好把握。

岑青玉作为王府门客，自然要将自己的建议表达给晋王。

但按照他对晋王的了解，晋王并不会采取自己的建议。

果然。

“透露给刑部吧。”边渊发话道。

岑青玉勾起嘴角俯身称是。

他并不为自己的建议没有被采取而低沉，反而高兴晋王能做出这个选择。

毕竟跟在一个重情轻利的主公身边，比一个能听取他的建议但是只看利益的主公身边安心得多。

“王爷，布特罕联系到我们，想要接回阿诺伊娜。”傅简报告道。

“那是谁？”

傅简嘴角一抽：“是布特罕之女，现在被关押在王府的桂兰居。”

北境的胡人已经被尽数驱逐，北境胡人王庭也被彻底打散，如今只剩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部族。只是他们毕竟长年生活在北境，知晓不少北境的秘密。

郭管家上前解释道：“是洛辞将人关在了王府，担心关在刑部会出乱子。”

边渊看了他一眼示意知道了，对傅简开口道：“布特罕愿意用什么来换？”

“矿藏地。”傅简回答道。

“胡人已被尽数驱除，北境的矿藏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都能找到，何必用他告诉。”汪恬将军对着傅简怒目说道。

“汪将军您说的有道理，时间对于大越是充足的，可对于我们，分秒必争啊。何况阿诺伊娜抓了就是要与布特罕换东西的，不然我们白白养着她这么久岂不是浪费粮食。”傅简好声好气地与汪恬将军解释。

汪恬将军听完不语，坐回了椅子上。

“岑先生怎么想？”边渊问道。

“属下有三策。上策，明拒暗纳，带兵去压布特罕的残部逼迫其说出矿藏地，再以“仁义”之名释放阿诺伊娜，既能够得到矿藏地，又能瓦解胡人复仇口实，使其日后出师无名。中策，允许交易，但以矿藏地换阿诺伊娜仅仅作为明面上的理由，暗中扶持阿诺伊娜与其父争斗。下策，断然拒绝交易，保全王师威严，驻民兵于北境开矿。然还有一计，亦可以假意交易，然此计背信，如若被他人知晓恐怕会失去人心。”岑青玉娓娓道来。

“这么说岑先生也是倾向于同意交易的对吧？”傅简总结道。

岑青玉点了点头。

屋中的其他人也被岑青玉的上中两策给说服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等待边渊的答案。

“去给布特罕说，我们不会和他交易。”边渊说道。

边渊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僵，岑青玉一直稳重的表情此时也有了些许裂痕。

“布特罕如今不配与我大越进行交易。如果布特罕愿意，大越愿意接受他焚毁旧旗后带着矿藏地归顺。他的女儿大越会赐还于他。”

边渊知道胡人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他们是把北境的胡人都赶尽杀绝了，但是北境之外还有土地，那里还是生活着其他的胡人和其他的民族。

与其百来年后再让后人去对抗胡人，不如将胡人归化，让他们作为大越的防线。

“妙，妙啊。”岑青玉拍手叫绝，“王爷所思才是北境长治久安之计，在下佩服。”

“那这矿藏地岂不是得给四皇子八皇子他们分去了？”汪恬将军不愿意自己苦苦打下来的地盘给别人分一杯羹。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军中早就有他们的人了。”傅简反驳道。

汪恬将军傻笑了一声道：“那也是。”

“王爷放心，这件事我会去和布特罕谈。我相信布特罕会识时务的。”与布特罕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傅简回答道。

“嗯。”

三更已过，众人的事情都讨论的差不多了，边渊又单独在书房待了一阵子，才迈步往主屋走去。

走到屋门口，边渊就听见了屋内平稳的呼吸声，一听就是睡着了。

边渊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个人能过去的缝进了屋子，避免寒气趁着机会窜进屋子，他记得下午的时候听见王妃嘀咕的事情，王妃是很怕冷的。

走到屋内，边渊并没有往主榻再靠近，而是在书箱里随便拿了一本书，靠在了软榻上看书。

他能清晰地听见陆禾疏的呼吸声，他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觉得一个人的呼吸声很好听。

偶尔能听到陆禾疏翻身的声音，还带着些哼唧声，让边渊的思绪很难集中在书本上。

边渊无奈放下来手中的书本，透过窗看向外面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