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疏还是下意识地顺着边秀秀的目光看到了一楼窗边的张云岚。户部张尚书之女。张尚书是一个汲汲营营之人,更是四皇子的母族之人,在朝堂上那是完完全全的四皇子党。张云岚一开始就打着未来四皇子妃的名号在京城中,不过后来四皇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娶了大理寺一个小官之女。
忽然灵光一闪,悟到了下车前陆云舟话中的意思。
难不成他家一直站队的是晋王!?因为晋王目前处境有危险,陆云舟以为她是为了帮家里想要嫁到王府?
陆家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家主也就是陆禾疏的父亲陆遥川是白手起家,考中了状元之后才算在京城扎根,因为是圣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在陆禾疏眼里父亲是忠诚的保皇派。
陆禾疏的母亲傅清霜倒是出身将门,父亲是庆国公,一家子都是武将。但将军阵前,不见白头。傅家如今只剩下了庆国公老夫人和傅简。傅家更是只忠于皇位上的那个。
如果家里真的是支持晋王那反倒如了陆禾疏的意了。本来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如若她硬是要嫁给晋王,把家里绑上了晋王的船该如何是好。
但她必须从大哥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才行。这是事关他们一家人脑袋的大事。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远处有马蹄声缓缓靠近。
边秀秀眼疾手快,在傅简的马儿行到茶楼下的时候,将自己的荷包丢到了傅简的怀里。
傅简抓住荷包看到了上面令人咋舌的绣工,粲然一笑抬头看到了窗口的边秀秀,挥了挥手中的荷包。
边秀秀一下子被这个笑容击中了,直接倒在了陆禾疏怀里。
“你表哥真好看。”
陆禾疏受不了这俩恋爱脑。
落后他一步的陆轻尘也抬起了头,与陆禾疏打了个招呼。陆禾疏将手中的花儿撒向了陆轻尘。
“其实我觉得我二哥更好看,但是二哥晒黑了。”陆禾疏说道。
“黑点健康,太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像傅哥我就觉得很好。”
“好了,知道了。”陆禾疏抓起一块糕点塞进了边秀秀嘴里。
行军队伍很长,一路上有将士的家人与他们打招呼,也有小姑娘往马上丢鲜花。一时间好不热闹。
傅简得先进宫面圣,陆轻尘作为军医倒不必,可以直接回家。
“我先回家接我二哥去了。你自己别和张云岚吵起来。”陆禾疏叮嘱道。
“嗯。放心放心。”
行军走的都是大路,陆禾疏走着小巷提前到了家门口,陆云舟也在门口。
“大哥。”
陆云舟笑道:“怎么样,给你二哥丢花的多不多?”
“可多了。不过现在好像京中更流行表哥那一款。”比起陆轻尘的花,还是傅简收到的花更多一些,不过傅简手里只接过了边秀秀的荷包。
“你呢?”
“啊?我吗?我还是更喜欢二哥这样的。”
陆云舟试探过后发现陆禾疏并没什么开窍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嫁给晋王。
“二哥!”陆禾疏远远地见到陆轻尘骑马过来,跳起来挥手喊道。
陆轻尘翻身下马,与陆云舟行礼:“大哥。”又摸了摸陆禾疏的头,“小妹长成大姑娘了。”
“这三年辛苦了。”陆云舟拍了拍弟弟肩膀道,“父亲母亲年前去扬州处理水患了,还没有回来。”
“嗯,我知道的,母亲与我写了信。这三年未能在家中尽孝,麻烦大哥和禾禾了。”陆轻尘是个感性的人,说到此刻眼眶微红。
陆禾疏这么多年了还是适应不了他们这种文绉绉的对话,都是一家人感觉这么弄着都生分了。
陆禾疏左手垮过陆云舟的胳膊,右手拽着陆轻尘的手腕:“一家人在门口寒暄什么,我和大哥还给你准备了欢迎派对呢。你快去洗漱歇着,等晚上给你个大惊喜。”
总是从妹妹口中听到一些陌生词汇,但陆轻尘偏偏一下子就理解了妹妹的意思。
“都是禾禾准备的。”陆云舟并不居功。
“嗯,谢谢禾禾。”
“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打仗有不少战利品吧,陆轻尘,打劫!”陆禾疏忽然站定作怪吓唬陆轻尘道。
“她现在可霸道了,我可管不了。”陆云舟站在一边看热闹道。
“那我可要上供给禾禾大王,让禾禾大王放我一条生路了。”陆轻尘很配合的作揖道。他知道妹妹是在缓和气氛,毕竟他一下子离开三年,他与大哥也都不是会亲昵人的性子。不过这么一闹确实有走之前的感觉了。
“好。你去洗漱。”陆禾疏指着陆轻尘道,“你去工作”又安排陆云舟道。
“我去看看你带回来的好东西嘿嘿。”陆禾疏把人送到了外院,贼兮兮地冲着前厅去了。
“她惯是会体谅人的。”陆云舟感叹道。从小到大陆父和傅母常常不在家,陆轻尘开始学医之后也经常一出门就十天半个月。陆禾疏几乎是陆云舟带大的。
陆云舟太清楚陆禾疏的性子了,那是能别人做的自己一定懒得做的性子。最费她精力的便是黏合家人的关系这事儿上。
像陆父和傅母、包括他与陆轻尘,都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的性子。而且在他们眼中家人就是相互尊敬、相互保护就可以了。但偏偏陆禾疏不这么看。
不过陆禾疏的存在确实让这个家变得更像一家人了。
“你休息吧。晚上有的闹呢。”陆云舟忍俊不禁地看着陆轻尘。
陆轻尘忽然想起了多年前被妹妹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