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刘府吧。至少要把聘礼拿到手。剩下的，等里头那位新郎的下一封信吧。”

寸白果断决定掉头，率先朝刘府方向走去。

赵璟目光在街巷间扫过，将几处柳姓人家的方位默记于心，随即也迈步跟上，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末尾。

徐昊磨蹭了几下，悄悄贴到他身边。

赵璟只当他是想跟熟人在一起寻求安全感，并未在意。

“那个……”徐昊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游戏，压力有点大？”

这倒是没有。

赵璟侧过头，目光落在对方写满担忧的脸上：“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没怎么说话，”徐昊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在学校见到的赵璟向来是活泼爱闹的性子。

可这次在游戏中相遇，赵璟整个人像是覆了层薄薄的冰壳，透着一股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冷漠。

他倒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这个游戏带来的压力太大。

“我刚被拉进游戏的时候崩溃的要死。”徐昊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那些小世界不是死人就是怪物，我哪见过这种阵仗？从第一个副本出去的那天，我差点想吊死在宿舍，可又怕给学校惹麻烦……”

徐昊顿了顿：“后来就想通了，反正烂命一条，豁出去干就完了！硬着头皮往前冲，说不定还能闯出条生路。”

他伸手，在赵璟背上用力一拍：“别想太多，越想越容易钻牛角尖。相信我，咱们一定能完成任务，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璟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固然有几分因陈贺延不在身旁，懒得刻意演活跃的缘故，却没料到对外表现如此明显，连向来神经大条的徐昊都察觉了，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过来笨拙又真诚的安慰。

这傻孩子。

赵璟“噗”的笑出声，瞬间切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就捏住徐昊脸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草。

“小辣椒~”赵璟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满是戏谑，“这么关心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师父别念了！”原本还在安慰人的徐昊瞬间破防，抱着脑袋哀嚎，“说好不提这个的！！！”

“什么小辣椒？”

前方两人被这动静吸引，同时回过头来。

寸白看着正试图跳起来锁赵璟喉的徐昊，饶有兴致地追问。

赵璟一边格挡，一边气定神闲地解释：“上次玩牌，他输得太惨。惩罚是由赢家选择一段文字让输家朗读出来。”

他精心挑选的台词，让徐昊喜提了这个伴随至今的“爱称”。

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熟识的朋友见到徐昊，都会捏着嗓子喊一声：“小辣椒～”

“你让他读了什么？”

赵璟清了清嗓子，当场来了段声情并茂的诗歌朗诵：

“我老公啊，就是恨不得天天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带出去显摆！谁让我是同龄人里脸蛋最漂亮、身材最火辣、气质最多变的那种呢……”

“……朋友们都一脸羡慕地跟我说，你这身材真火辣！你就是东方的小辣椒～”

全程吟唱毫无技巧，全是感情，尽显老艺术家的从容。

空气凝固了。

迎着赵璟写满“求表扬”的目光，寸白嘴角微微一抽，还是很给面子地拍了两下手：“这段表演……真是精彩绝伦。”

刚从社死中回过神的徐昊，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惊恐地瞪着赵璟：“这种让人脚趾抠地的话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念出来？！”

难道在陌生人面前就完全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吗？

“矮油～人家这不是想着，这次副本团队合作很重要，先抛个砖给大家活跃下气氛嘛～”

赵璟愉快地将胳膊架在徐昊肩上，高度刚好。

其实就是想恶心我吧。

徐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满血复活”的人，他由衷地后悔自己刚才那点多余的同情心。

这人怕是个疯的。

走在最前的壮汉同样嘴角一抽，默默加快脚步，仿佛想跟后面人拉开至少二十米的心理安全距离。

抵达刘府大门后，壮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叩响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什么人？”

大门开了道窄缝，门房将脸从阴影中探出。

“我们是府上请来去柳家提亲的媒人，”壮汉压着性子问道，“来问问纳彩礼是否准备妥当了。”

“提亲？”门缝里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你们直接去柳家不就成了？”

“纳彩礼总需由刘府出吧？还有柳家究竟在哪个地方，还望指个明路。”

“柳家在哪儿我怎么知道！”门房不耐烦地摆手，“纳彩礼你们自己筹备！记好了，六礼未成，你们休想踏进刘府半步！”

话音未落，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合拢，扬起的灰尘险些扑了壮汉满脸。

壮汉沉默地瞪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叩响。

可这回，门后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刘家这是认真的吗？

台阶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自家少爷娶亲，竟让媒人自备纳彩礼？

“我们身上半个子都没有啊。”徐昊哭丧着脸，“难不成还得先去镇上搬砖挣刘少爷的彩礼钱？”

寸白抱臂思考对策。

这时，一直望着远处的赵璟收回视线，抬手指向天空：

“不用那么麻烦。或许我们可以用那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