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坏心眼的拖长了语调,紧紧盯着雪闻笙的反应,“找到与之属性截然相反,且品质极高的力量源泉,以水磨工夫,一点点侵蚀,消磨。”
属性相反的力量?雪闻笙立刻想到了自己体内被封印的魅族之力,难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成天灏打断她的思绪,“具体如何,还需要看你自身的造化,再者说了,想找到那样的力量源泉属实不易啊。”他明明话中有话,却没有再深入。
俩人的这次会面,就这么在未尽之语的氛围中匆匆结束了。
雪闻笙带着沉重的压力离开了偏殿。
余下来的日子,她变得忙碌起来了。
她利用照料药圃的机会,仔细地辨认和记忆那些药性特殊,带有毒性的草药。她在明决炼丹时,借口在一旁学习,默默记下他投入丹炉的药材种类,顺序,以及火候的大致变化。
她尝试着,在成天灏的暗示下,偷偷截留了极其少量明决废弃不用,蕴含着纯净阳刚之气的药渣,成天灏说,可以尝试着用来“刺激”一下她体内的封印,观察反应。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大胆,又冒险的举动。
每一次,当她将那一点点药渣藏入袖中时,都能感觉到静室方向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扫过来,让她脊背发凉,忍不住落荒而逃。
但明决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过问,还是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
她又觉得这像种“被默许”的感觉,心中愈加不安了。
明决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
他究竟......在想什么?
而成天灏那边,得到她提供的关于明决炼丹的一些模糊信息之后,药渣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他果然开始履行了他的“指点”。
他传授给雪闻笙的,不是什么正统的修炼法门,而是些极其偏门,可以说是阴损的小技巧,如何收敛气息,如何隐藏自身能量波动,以及如何最大程度激发自身潜能,哪怕在绝境下可以透支性的。
这些技巧,很危险,但是见效快,在短期内就让雪闻笙感觉到了自己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有了明显提升。
她也更熟悉了怎么在这两个强大的男人之间周旋。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一边是明决无边无际,冰冷彻骨的“海洋”,一边是成天灏充满诱惑,可能将她吞噬的“漩涡”。
她在两者之间艰难游弋,日益增长着谨慎,耐心磨炼着心性。
然而,平衡还是太脆弱了。
雪闻笙已经熟练会运用了成天灏传授的一种法门,能完美收敛自己的气息。
这一日,她悄悄来到了明决日常清修的一处隐秘石洞,想要查探里面有没有“焚梦”圣剑的线索,试一试自己修炼的成果,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那法门本身就有缺陷,她的气息忽然不稳,有了一丝细微的紊乱。
只有短短一瞬。
原本在静室静坐的明决,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锐利如电,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直接落在了雪闻笙藏身之处。
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隐含着令人无所遁形的警告,雪闻笙像被隔空击中了身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成天灏传授的法门立刻就溃散了,僵硬的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几息之后,那股庞大的威压才逐渐退去,石洞周边哪里还有半分明决的气息?
但是雪闻笙知道,是他。
明决发现了她。
他知道她在窥探,知道她与成天灏的暗中往来。
那他为何不阻止?为何不斥责?
就只用了一个无声的警告,彰显了他深不可测的实力,太令人绝望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力。
在他眼中,她所有努力,所有算计,所有在绝望中生出的毒芽,都只是无聊时观赏的一出蹩脚戏剧吗?他冷眼旁观,看着她在他划定的界限内徒劳地扑腾,像看笼中囚鸟。
雪闻笙踉跄着连连后退,逃离了那片区域。
回到房间,脱了力,她蜷缩在地上。
她与明决之间维持着表面和平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一记无声的警告,戳破了一个洞。
裂痕已经出现了。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满心愤懑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些?为什么她要被族群的责任压垮,要被无望的爱恋折磨,要被这该死的封印禁锢,还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那个不风光霁月的笑容,再次闯入她的脑海,与方才警告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讽刺极了。
看啊,她费尽心机,丑态百出,也换不来他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而别人,只需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能轻易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明决的警告,像一剂猛药,激醒了她骨子里属于魅族的桀骜与疯狂。
她抬手狠狠擦去泪痕,眼底一片冰冷。
既然已经被看穿,再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不会放弃的,温和隐蔽的方式行不通,那就用更激烈,更危险的方式好了。
她可以更无所顾忌地去谋划她想要的一切,目标始终没有变——力量,“焚梦”圣剑,掌控明决!
只是接下来的手段,需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