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梨微怔,松了手,神色恢复如常:“算来今日是丧假第三天,前两日表姐夫下榻何处?”
“城中客栈。”
“哦——城中客栈,哪一家?”
“哪一家不重要,我此番来县衙,也算故地重游,想见见故人。谁知故人不体面,倒叫我不好意思久留了。”
“表姐夫哪里的话?这知县宅从前还是表姐和你的家呢!你们那间屋子我空着,不让任何人住,就是方便你哪天回来,怀念表姐的话,可以进去住一住!屋子里现在还有表姐的气息,总让我觉得表姐还活着。”
汪由清了清嗓子:“我固然思念你表姐,也知人死不可复生。陈大在芝树生前服侍过她,她常夸他的饭菜做得好吃。你如今这样狠罚他,芝树泉下有知,恐怕也会不忍心的。”
易梨微微笑道:“多谢表姐夫提醒,表姐生平最厌品行不端之人,她非但不会责怪,还会拍案叫好!”
汪由脸黑了黑。随从将一张银票递给易梨。
汪由缓缓道:“按律例,非死罪重罪,家人皆可用钱赎罪。陈大也算我半个眷属。”
易梨装作不懂他话中深意:“下官不能收。”
汪由蹙眉:“秉公办事,有何不可?”
“不是我不秉公,按律例,是能以钱赎罪。前提是受害者谅解,这钱不是给官府的,是给受害人的。巧了,昨夜受害人就说了,绝不接受和解!就是要把犯人绳之以法!”
汪由脸色已是相当难看:“那便移交靖州州衙再审!”
“汪大人,您这……”易梨很是犯难,“律法规定,笞、杖案件都是由县衙直接定判,徒刑以上案件才送州衙审处。我可不敢有违律例啊!”
汪由盯着易梨,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他恨不得撕烂了!
从前见她在林芝树面前温柔可人,对他也是有礼有节,他便真以为她是个温和没有爪牙的,原来是藏起来了。
他恨恨咬牙,倏然笑道:“你我本是一家人,本该同心同德,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