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不请自来。”
“所为何事?”
简川道:“陈大这案子,汪大人必会插手。”
易梨轻轻一笑:“简县丞又来劝我不要得罪风雨堂?如今知县宅的一个厨子,简县丞也不让我管,你说说,我可以管谁?应该管谁?”
“大人是一县之主,想管谁,就管谁。大人做好了准备便好。”
“简县丞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我不知,该作何准备?”
“大人心中有数。”
“简县丞呢,心中有什么数?”
“去年令表姐猝死知县宅中,我觉蹊跷,向汪大人提出疑议后,并未如愿细查,反而遭到了排挤打压。”
“后来呢?”
“撞了南墙之人,大人觉得该继续撞,还是回头?”
“聪明人,该回头,愚拙之人,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简某是个愚人。”
“是么?”易梨微微一笑,“简县丞不打算再观望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夜我已见证了大人的决心。”
“简县丞勇气可嘉啊。”
“既然要干,当然不能拖泥带水。”
易梨伸出手,简川轻轻一握:“多谢大人。”
熹微的月光从乌云中钻出来。
简川施施然踏风而去,雨彻底停了。
郑楹问:“大人,简县丞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易梨道:“简川苦汪由、安阳之流久矣,此前对我的提醒也是试探,如今他放心下来,当然迫不及待。”
郑楹点头:“难怪,方才李教谕带着积善堂的账册来找您,碰见了他,他就似有激动之态。”
易梨道:“我去见见沈山,你们都休息去吧,辛苦了。”
庾花跟了上去。
易梨问:“做什么?”
“我觉得……”庾花犹犹豫豫,“那个叫沈山的,很危险。”
“怎么危险?”
“他的眼神,死人一样的,我怕他逼急了做对你做不利的事。”
“他不会。”
“为什么?”
“他背负的东西多,不会不管不顾。何况,他有求于我。”
路时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深夜微凉的风往他脸上刮,把他清晰的五官勾勒出来。
“想什么呢?”
他一时恍惚,看向来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