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川穿着一袭水绿便衣站在书房外,从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和指骨都修长白净。
“简县丞,请坐。”
简川在一张梨木椅上坐下,与易梨相对。
屋子里飘散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从易梨的发梢传出,淡淡的花香,夹杂艾叶的气息。
“下官冒昧请教大人,风雨堂的头牌小夏是否在此处?”
易梨瞧着他:“简县丞这是有十成把握才问的?”
“大人下马车时发间带着一股药香,我与大人离得近,亦闻到了隐约血气。午饭时大人又特意提及鲈溪与人肉,我见院中有艾叶熏烧的痕迹,近日小夏从风雨堂消失,应当是碰巧被大人所救。”
“救?”易梨笑道,“看来简县丞很清楚风雨堂的所作所为,方才我问你时,为何不直言?”
“按籍贯,小夏是奴籍,卖了身在风雨堂做伎子,纵使风雨堂如何责打他,只要不出人命,就是戚国律法允许的。”
“纵使是伎子,也是戚国生民,如何受得了严刑拷打,万一落下残疾?总该追究刑责。”
“奴隶之命,本就可用钱买,也可为钱卖掉。为之做主的只有官府,可若……”
官场有道,官员之间不品评上一任。简川与易梨从前并不相识,多说的这半句话,全因易梨的身份。
易梨是上一任祈凉知县、如今的靖州知州汪由的妻妹,其表姐林芝树之死,简川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他私心揣测,易梨来祈凉县的原因之一,便是调查林芝树真正的死因。
“简县丞的意思,我不该管?”
“小夏此番走失,风雨堂不会善罢甘休。”
易梨睨着他:“简县丞忌惮风雨堂?”
“风雨堂在祈凉县势力根深蒂固,自上任堂主姚苍在世时,就与汪知州关系亲厚。”
易梨的手指点在椅子扶手上,“原是投鼠忌器。”
简川道:“风雨堂属烟花柳巷之地,背后黏连不清,自然忌惮些。”
易梨浅笑:“多谢简县丞提醒。”
简川道:“下官就不打扰大人午憩了。”
他起身告辞,走出书房,身影转入拐角,与院中青竹合为一色。
郑楹揣着干巾子进来:“大人,头发擦一擦,还滴着水呢。”
易梨低头,捞起一缕发嗅了嗅。
“大人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