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衣衫齐整,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先看燕尘,而是先看向了赵翎,“多谢。”
他说完便朝外面走去。
“诶!”燕尘几步追了上去,也不顾墨然反对,强行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中。
“你犟什么犟!”燕尘边拉着他边道,“先进来上好药再说!”
墨然受了伤,拽不过他,便只能由着他摆弄。
赵翎望着墨然强撑着向外走的模样,思绪忽然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夜色昏黑的晚上,一个下三滥的士兵正欲对她行不轨之事,赵翎奋起反抗,用石头将他砸得满头是血。墨然从外面经过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个人鲜血淋漓地倒在她的脚下。她那时并不知道墨然是谁,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一切重归平静,那个畜生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无人问津。
她知道,墨然虽然看似冷漠无情,可内心却一团火光。
正出神时,门内忽然传来声音。
“进来。”
这是李沉萧的声音。
赵翎犹豫了片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昏暗,只剩下一盏烛光闪烁,立在李沉萧身侧。
灯光映照着他的脸颊,那锋利的眉眼和下颚显得格外温和。
“本来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一晚的,谁知道你偏偏要起来给墨然求情。”
李沉萧站起身来,声音随着他的脚步朝卧房飘去。等他再次清晰地出现在赵翎眼前时,手中正拿着一件狐皮大氅,走到她身后替她披上。
赵翎想起了那夜在橐驼山的山洞中,也是这么黑,他将他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上,带着余温,也是这个味道,像木头散发出的幽幽的暗香。
“昨日在雁鸣塔上,你问我为何要跳下去。”他靠她靠得很近,气息贴着赵翎的耳朵拂过。“我告诉你了一个原因,可还有一个没来得及说。”
他顿了片刻,赵翎能听到两人的心脏都在砰砰跳个不停。
“我喜欢你。”
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终于道出了口,李沉萧仿佛释然一般松了口气。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笑了笑,“不过也许你早就猜到了吧。我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没藏住。”
眼前的人仿佛愣住了,看起来丝毫没有反应。
可是李沉萧知道,她一定听的很清楚。
“那你呢?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依旧那么张扬自信,就算是在爱情这个毫无规则可言的东西上。
赵翎转过身去,他的眼睛此刻温柔而又明亮,带着从心底绽放而出的笑意。
她无数次地告诫自己,不要爱上这个男人。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像滚滚不尽的长江,将他们永隔两岸。
她害怕,既害怕得到,也害怕失去。
“你是处尊居显的宁王殿下、是位高权重的左将军,而我只是个奴隶……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抓着她冰冷的手,笑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赵翎愣了愣。
李沉萧朝着她得意地挑眉。
这个人,永远都那么的自以为是。
她笑了笑。
“是。”
“那就够了。”
他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她是那样的消瘦,肌肤似雪般白皙寒凉,像缓缓淌过的江水,稍不注意就要流走。
赵翎亦抚上他紧实的后背,他的身躯那样温暖,即便是受伤的手臂都如此有力,舍不得放开她分毫。
让人眷念,让人痴迷。
赵翎闭上眼睛,贪婪地吮吸着此刻的温热。
她想要忘记,忘记这世间的种种枷锁,就像是在那个山洞中的夜晚,远离尘世喧嚣,除了他们两个人炽热的爱意,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