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一进门,墨然又自觉地跪在了地上。
李沉萧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只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墨然叹了口气,他可真是越来越会磨人了。
半晌,李沉萧才缓缓开口道,“鞭子呢?”
墨然双手奉上。
李沉萧乐了。他放下手中的书,绕到墨然身前,拿起那根细细的鞭子凌空挥了几下。
“燕尘跟你倒是兄弟情深。”
墨然没有说话。铁证摆在眼前,他没法否认。
“你最近对我很不满?”
这话太重了。
墨然俯身道,“属下不敢。”
“不敢?”李沉萧冷冷道,“我看你敢得很!”
他坐回椅子上,“起来。”
墨然直起身子,依旧跪着。他知道李沉萧的意思是叫他跪起来,只有燕尘这个笨蛋才敢在这个时候嬉皮笑脸地站起来。
“你早就怀疑阿诚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然盯着地面,不敢直视李沉萧,“属下最初也不敢确定,直到他开始接触赵翎——”
“你想用赵翎引蛇出洞,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李沉萧打断了他。
墨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我开口,将军会同意吗?”
李沉萧盯着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你觉得呢?”
答案不言而喻。
墨然微微皱眉,侧目道:“您从前绝不会感情用事,可是自从见到她之后,做出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恕属下直言,她是奴隶出身,身世不明,我并不觉得将军把她留在身边是件好事。”
李沉萧虚着眼打量他,“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把我这个主帅当摆设。”
墨然再次俯身,却没有辩解。他这些天做的事情,的确逾矩了。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属下擅作主张,甘愿受罚。”
李沉萧摇了摇头,“不对。”
墨然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让您身处险境?”
他指的是雁鸣塔上李沉萧的一跃。
“还是不对。”
墨然犯了难,他不愿意承认,将军会为了一个女人教训他。
他直起身来,语气有些失望。
“是因为赵翎吗?”
李沉萧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墨然,我们认识多久了。”
墨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有十年了吧。”李沉萧替他回答了。
“不错。”
“我当你的主帅有多久了。”
“五年了。”这次墨然显然反应快了很多。
“五年……”李沉萧抬头望着屋外,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你居然会不信任我。”
“将军……”
墨然没料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作为朋友,你不相信我,作为下属,你不信服我。”李沉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墨然,我很失望。”
像是被他戳中了心窝一样,墨然心中骤地一痛。
“……对不起。”
这还像点样子。李沉萧看了他一眼,又拿起手中的鞭子把玩起来,“寒铁营都是你的人,我也不想叫他们装样子不痛不痒地打你两下。”
墨然沉肩,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早在他决意隐瞒之时,就想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