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没再说话，似乎拿准了裴藜会因为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而对他有意无意地献献殷勤。

殷勤了一路，靳燃都不为所动，裴藜觉得被放过的机会实在渺茫，耷头耷脑地回到酒店，裴藜踮起脚，捧着他的脸，试图用亲亲求得原谅。

被亲的某人拍了拍她的腰，语调平平，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先去洗澡。”

求原谅失败，裴藜鼓着腮帮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跑去洗澡。

等她洗完，靳燃才进来，吹头的风声和淋浴的水声混合在一起，水声先停，冒着热气的身段出现在清晰的镜面里，比起这种提前知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裴藜更偏向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起码不会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脑补画面。

看着镜子里传出来的那道明晃晃的视线，靳燃擦着身子走到她身边，在她垂下眼眸有意避开瞬间，出声问道：“热吗？”

“啊？”裴藜不知道在心虚什么，一个劲儿地摇头，“还、还好。”

“真的吗？”靳燃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不太相信她口中的答案，“可是你的脸好红啊。”

“才没有！”裴藜为自己辩解，“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

裴藜抿紧嘴巴，明明是他自己不穿衣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结果还要反过来说她脸红，也不知道是谁不讲道理。

看她不说话，靳燃也不问了，替她吹干发尾，完事又给自己吹了两下。

“傻站着干嘛，睡觉去了。”

吹风机被放回原位，靳燃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出了洗手间，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靳燃只是跟她亲了几分钟，亲完又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手臂圈着她的腰告诉她：“你今天累一天了，早点睡。”

“嗯。”裴藜闭上眼睛，鼻尖轻轻碰在他的颈间，跟他说晚安。

以为只有刚来那天有点累人，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更是累得充实——运气好到第一次海钓就偶遇虎鲸，虽然害怕但成功和黑鳍礁鲨同游，又被果冻一样的无毒水母群包围……相比去年，裴藜有一种‘今年的柏南岛才最令人难忘’的错觉。

又或者不算错觉，毕竟除了旅游胜地，柏南岛更是蜜月胜地，裴藜尤为喜欢在这座晚间蓝调时刻的岛屿上踩着柔软的细沙，跟靳燃牵手漫步。

海水拍打着岩石，又在沙滩上卷起白色的浪，靳燃拉着她后退了几步，阻止它们蔓延到脚边。

看着缓缓退去的海水，裴藜蹲下身子，发现了一枚极小的很标准扇形的贝壳。

酒店的私人沙滩每日都会进行清理，除了海草、碎石等杂物，像这种被海水冲上来的自然贝壳也会被清理干净，算起来这还是裴藜第一次在这片沙滩上见到、捡到贝壳。

“看。”裴藜摊开掌心，向靳燃展示了它，“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到别的。”

贝壳不知道，但靳燃告诉她：“会的。”

裴藜信了他的话，低着头慢悠悠地寻找下一个可能会出现的小贝壳。

只可惜沿着沙滩找了半天也没有新的贝壳出现，裴藜轻轻叹息，刚准备放弃，靳燃突然弯腰蹲下，喊她来看：“裴藜，这里有一个。”

“在哪？”裴藜站着看半天都没看到个东西。

“就这儿啊。”靳燃让她凑近一点。

裴藜将信将疑地在他旁边蹲下，甚至用手扒了几下潮沙，大概是知道到自己又一次上了某人的当，裴藜不作声地瞪了眼靳燃，然后用海水把沾在手指头上的沙子清洗干净，忍不住道：“靳燃，你好幼稚啊。”

“那你怎么还上当了？”靳燃笑着看她。

“跟你一起幼稚呗。”裴藜给自己找补，“不然显得你多无聊啊。”

“还挺好心的。”他说。

“你也不赖。”她评价道，“童心未泯。”

靳燃笑了一声，朝她摊开掌心：“那你看这是什么？”

他们离酒店有些距离，位置也稍微有点背光，一时之间裴藜看不太清靳燃手心的东西，感觉它似乎跟海水融为一体。

直到温热的触感包围指尖，裴藜才意识到那是一枚戒指，靳燃将戒指戴进她右手的无名指上，目光温柔缱绻：“没骗你吧，真的有‘贝壳’。”

“你听过谁家贝壳是戒指做的吗？”裴藜挪开视线，不敢再看戒指，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靳燃笑答：“我啊。”

裴藜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怎么哭了？是不喜欢贝壳做的戒指吗？”

她不说话，靳燃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之前你说要跟我领证，我告诉你时机不对，是因为我还没有向你求婚，谈恋爱的时候不够正式，结婚总不能不上道，想着还是要正式一点，先求个婚，然后再去领证。”

“来的这几天我一直将它随身携带，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求婚。”靳燃想起那些准备求婚却又不合时宜的场面没来由地想笑，除了他，应该没有人会选择在海钓的时候，又或者浮潜的时候求婚，“求婚还挺有压力的，怕弄丢戒指，又怕被你发现，我甚至想过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戴上，但那样显得不够诚心。”

“本来也没想过会在今天求婚，大概是贝壳出现得及时，才让这枚戒指成功戴在你的手上。”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他说，“戴了戒指可不能再跟我分开了。”

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像圣白的头纱，绵延的海浪也纷纷涌来甘愿做那无尽的裙摆，裴藜抬起头，颤动的睫毛沾着泪：“靳燃，说你爱我。”

“我爱你。”他温柔道。

“很爱我。”似乎不够，她又改口。

靳燃吻着她的眼睛，重复道：“很爱你，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