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看着就挺好吃的。”沈知言没戳破他的心事,拿起一个糖油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甜而不腻,果然名不虚传,“味道真不错,你也快吃。”
林屿川这才拿起一个牛舌饼,慢慢吃了起来。食物的香气似乎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他吃了几口,又喝了一碗豆腐脑,肚子饱了,心里的空落感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饭后的阳光暖得正好,透过路边老树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沿着原路往外婆家溜达,林屿川明显比早上精神了不少,眉宇间的郁结散了些,脚步也轻快了些,不再是先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是话依旧不多,偶尔会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或是路边开得正盛的野花。
沈知言走在他身侧,余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看着林屿川气色稍缓,他心里也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抬手搂过他的肩膀,像对亲近的朋友那样说句宽慰的话。可手抬到半空中,又忽然犹豫了——他想起林屿川此刻正心烦意乱,又敏感得很,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唐突?万一惹他反感就不好了。纠结了几秒,他还是悄悄把手收了回来,顺势插进了裤兜,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
可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被地上的影子完整地映了出来。林屿川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迟疑的影子,脚步顿了顿,歪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沈知言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点试探:“你要干嘛?手伸来伸去的。”
沈知言被他抓了个正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随即立刻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打了个哈哈:“没干嘛啊,看你衣服上沾了点灰,想帮你掸掸。”说着,为了圆谎,他还真的抬起手,在林屿川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轻柔,像是真的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林屿川没戳破他的谎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不知怎的,自从早上知道沈知言的真实年龄,他心里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先前只当沈知言是同龄的搭档,说话做事都随意得很,连拌嘴都没顾忌,可现在一想到对方比自己大这么多,那种亲近感里就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连带着开玩笑都没那么放得开了,总觉得有些别扭。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沈知言看林屿川又开始走神,便主动开口开导他:“其实我觉得,你既然这么纠结,这么想知道答案,不如干脆去找陆星辞问个清楚。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是他真的有苦衷,还是你担心的那样,问明白了,你也就死心了,总比现在这样悬着一颗心强。”
林屿川闻言,脚步慢了下来,垂着眼帘认真想了想。去找陆星辞吗?他不是没想过,甚至无数次在心里描摹过重逢的场景,可真要付诸行动,他又退缩了。他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怕最后那点仅存的期待也被击碎,更怕面对陆星辞时,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解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固执。
沈知言看着他决绝的样子,也没再多劝,只是陪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到了外婆家的院门口。还没等抬脚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歌声,是几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唱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老歌,调子欢快又响亮,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悦,硬生生打破了院子里原本的宁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屿川脸上刚有起色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刺到了。他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和无奈,显然是不想进去面对屋里的喧嚣。
沈知言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屋门,又转头看向林屿川紧绷的侧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进去?外婆家来客了?”
林屿川的视线落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闷闷地吐出三个字:“我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