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地址时,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沈知言眼底的焦急,可窗外的夜色已深,这个点贸然赶去,只会惊扰了林屿川家的外婆,也未必能让闹脾气的林屿川松口。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叹了口气,先给导演发了条措辞诚恳的请假消息,又拨通了林屿川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已经是他今晚打的第20个电话了。
而此时的林屿川,正把自己陷在外婆家那张旧木床上。从下午踏进这个院子起,他就没挪过地方,身上还穿着来时的外套,连拉链都没拉开。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可他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像被按下了循环键,反复播放着陆星辞与顾承骁在休息室里交缠的画面,地上散落的衣物、充满欲望的喘息声,顾承骁搭在陆星辞腰上的手、还有陆星辞看向自己时那躲闪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疼,是更沉的东西,压得他全身无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喉咙里堵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明明睁着眼,却觉得每清醒一秒都是煎熬。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莫厉的脚步声带着风闯了进来。她瞥了眼床上像滩烂泥似的林屿川,眉头一皱,抬起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有感觉:“还活着吗?没死就吱一声,别在这占装死。”
林屿川眼皮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闭紧了眼睛,重重吸了口气,试图把那股烦躁压下去——他现在连跟莫厉拌嘴的力气都没有。
“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回来,明天不去片场了?想违约赔死自己?”莫厉也不跟他客气,拉过床边的木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啪”地弹出一根烟,点燃时的火光在夜里亮了一下。
烟味刚飘过来,林屿川就像被烫到似的坐了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嫌弃:“抽烟出去抽,我讨厌烟味。”
“嘿,你这臭小子!”莫厉把烟夹在指尖,挑眉瞪他,“你不在家的时候,这屋天天是我的地盘,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她嘴上不饶人,手指却下意识地把烟往身后挪了挪,怕烟味真呛到他。
林屿川被她堵得没话说,一股火气上来,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拖鞋,“噔噔噔”地就往外走,连门都没关。
莫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偷偷勾了一下,随后掐灭了烟,也跟着走了出去。院子里很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林屿川正坐在外婆常坐的那把藤摇椅上,却没什么精神,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空落落的。
“哐当”一声,一箱啤酒被放在摇椅旁边的地上,莫厉坐在旁边的青石板台阶上,从箱子里拿出两瓶,递了一瓶给林屿川:“喝吗?”
林屿川斜眼瞥了下那瓶没开的啤酒,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气:“你也不给我起开,我怎么喝?”
“你丫事可真多。”莫厉翻了个白眼,却没真生气,拿起啤酒瓶往台阶角上一磕,“嘭”的一声,瓶盖就弹飞了,她把开了的啤酒递过去,自己又开了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林屿川接过啤酒,也没说话,对着瓶口“咕嘟嘟”地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闷火,反而让那股酸胀感更明显了。莫厉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多说,只是陪着他一瓶接一瓶地喝,院子里只剩下酒瓶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风声。
不知喝了多久,莫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今天看你们的新剧发布会了,那个叫沈知言的,是你搭档吧?”
林屿川握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点闷:“嗯。”
“我觉得他挺好的。”莫厉看着他,眼神比平时认真了些,“长得周正,说话也得体,你要是真跟男的在一起,我觉得他比那个陆星辞靠谱。”
“你没毛病吧?”林屿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就炸了,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放,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又不是gay,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莫厉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那上次那个陆星辞呢?我可没瞎,上次你带他回来,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你们俩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林屿川的火气一下就灭了,刚才还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握着酒瓶的手指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厉戳中了他的痛处,也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你这次突然跑回来,是不是跟他有关?”莫厉放柔了语气,追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他和星辰的老板搞在一起。”这句话像耗尽了林屿川所有的力气,他的声音突然就颤了起来,眼眶也有点红,“在他办公室里,我叫他跟我走,他都不走……”话没说完,他就觉得心脏又开始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