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统套的走廊铺着厚如云朵的羊毛地毯，陆星辞踩在上面，连脚步声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这整栋楼都是夏启恒的产业，楼上总统套有顾承骁专属的房间——从走廊壁灯里暖得发腻的光线，到墙角花瓶里永远新鲜的红色玫瑰，甚至空气里若有着若有若无的顾承骁的味道。他刚从顾承骁的房间出来，衬衫领口还残留着顾承骁指尖划过的微凉触感，心口却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得发闷。

他回到他和夏时衍的房间，推开房间的门，就夏时衍陷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膝头搭着条很薄的羊绒毯，听见动静就抬了头。他眼底的紧绷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了几分——能从顾承骁那里毫发无伤地出来，还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也算是稀奇了。可这份放松没撑过三秒，夏时衍的眉头又拧了起来，目光落在陆星辞衬衫袖口那粒没扣紧的纽扣上，语气里藏不住担忧：“他没为难你吧？还有林屿川的事……”

话没说完，陆星辞已经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他们昨天刚落地，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Amanda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急得像要冒火——网上突然流出几张照片，昏暗的巷口，他靠在林屿川怀里，林屿川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角度刁钻得像故意拍的。

“林屿川的事情，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夏时衍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和我还需要瞒着嘛。”

陆星辞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杯壁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我和林屿川睡了。”

“为什么啊？”夏时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下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喜欢他吗？”在他眼里，虽然不少人碰过陆星辞的身体，可没人能焐热他的心。陆星辞应付顾承骁也只是手段，从来没牵扯过“喜欢”。可这次不一样，夏时衍能感觉到，陆星辞提到林屿川时，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陆星辞没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会和他分手的。”

第二天清晨的上海还裹在薄雾里，林屿川和沈知言坐最早一班飞机落地，行李箱的滚轮在机场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沈知言一边走，一边低头刷着手机里视频，眉头越皱越紧——网上的照片还在发酵，已经有人开始扒林屿川和陆星辞之前的一些互动细节，也开始扒林屿川的过往，说以为之前一直不得出头，从海选就盯上了主角的位置，一直和陆星辞不清不楚的想蹭流量。林屿川跟在他身后，手指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早上给陆星辞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就慌慌张张地迎上来：“林老师，沈老师，Amanda姐在会议室等你们，说有急事。”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林屿川的目光先撞上了陆星辞。对方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林屿川心里的忐忑瞬间被雀跃取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陆星辞像是没看见他，迅速移开了视线，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Amanda“啪”地把平板拍在桌子上，屏幕里正是那张引发争议的照片。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人拍了这种照片？”

林屿川刚要开口解释，陆星辞却先他一步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天我有点喝多了，出来透透气，正好屿川也在外面。我有点头晕，就靠了他一会。”

“啊，是……是这样的。”林屿川愣了一下，连忙顺着陆星辞的话往下说，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Amanda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反正明天的发布会，你俩最好保持点距离，别让有心之人看见，又在网上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