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骁”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的瞬间,夏时衍的表情像被骤然冻结的湖面,瞬间凝固成冷硬的弧度,连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都被一层锋利的寒意取代。
这个名字,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最不愿触碰的禁忌。是深夜里母亲抱着他低声啜泣时,反复念出的“祸根”;是他少年时期被那些纨绔子弟们调侃“你家有个见不得光的大哥”时,攥紧拳头砸向对方鼻梁的导火索。顾承骁,他父亲夏启恒藏在暗处的私生子,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一个从出生起,就带着恶意,闯进他和母亲安稳生活的人。
五十多年前在香港,母亲还是一个富商家里捧在手心的千金。那时她梳着蓬松的卷发,穿着镶蕾丝的洋装,坐在自家洋楼的顶层露台,手上戴着的珍贵珠宝。可就是这样一个被宠大的姑娘,偏偏猪油蒙了心,铁了心要嫁给那个有着□□背景浑身带着痞气的男人。就算外公气得放下狠话,母亲依然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跟着夏启恒住进了破旧的出租屋。
夏时衍的母亲靠着外公暗中接济的资金,再加上动用的人脉,很快把生意做进了影视圈,最后竟成了横跨香港与大陆的影视集团老板。母亲也从挤在十几平出租屋的穷太太,变成了出入皆有豪车接送的夏夫人。可这份风光,却在大姐出生后,渐渐蒙上了阴影。
母亲生了一个女儿后,始终没能给夏家添个男丁。家族里的长辈开始明里暗里地施压,饭桌上总有人“无意”提起“传宗接代”,夏启恒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也换得越来越勤。就是那段时间,顾承骁的母亲——一个在风月片里靠露肉博眼球的三流艳星,缠上了夏启恒。母亲后来在夜里跟夏时衍说过,有次她去公司送汤,撞见那个女人挽着夏启恒的胳膊从电梯里出来,口红印还残留在夏启恒的衬衫领口上。她没敢上前质问,只是默默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顾承骁出生时,夏启恒连医院都没去。他对外只字不提这个孩子,连抚养费都不肯给。那个艳星没了戏约,又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只能搬进了贫民窟,靠出卖色相勉强维持生计,那地方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垃圾,空气中飘着霉味和廉价饭菜的油烟味。
直到顾承骁十岁,那个艳星病死在出租屋里,夏启恒才在家族长辈的逼迫下,做了亲子鉴定,把顾承骁接回了夏家。
四年后,夏时衍出生了。他不止一次在心中懊恼,如果自己能早出生几年,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夏家没有男丁”而妥协,是不是顾承骁就永远不会踏进夏家的门,母亲也不用对着那个处处透着阴鸷的孩子,强装和睦。
可现在,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还染指了陆星辞。
夏时衍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想起他刚才听到“顾承骁”三个字时,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想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顾承骁是怎么凌辱和蹂躏陆星辞的。
“我要去找那个畜牲。”夏时衍猛地转身,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戾气,抬脚就要往休息室外走。
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