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衍离开后,陆星辞就一直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空的水杯,他不想喝水也不想吃饭,连医生叮嘱按时吃的退烧药,还丝毫未动地躺在药板里。他蜷缩着身子,额头抵着冰凉的枕头,滚烫的体温让意识昏沉,可他却隐隐觉得,只要这烧一直不退,那个“魔鬼”,或许就不会缠着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眩晕感一波波袭来,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抬不起来。可奇怪的是,心里那股紧绷的难受劲儿却渐渐松了些,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躺在蓬松的云层上,四周似乎有细碎的说话声在飘,模糊得抓不住源头。他昏昏沉沉地想,要是能就这样不用再面对那些恐惧,就算是死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像惊雷般炸响,陆星辞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死死攥着被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眼睛警惕地盯着门板,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分毫。
敲门声还在持续,不轻不重,却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的试探:“星辞,星辞你在里面吗?”
是林屿川?
陆星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快步扑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满怀希望地拧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汹涌而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林屿川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担忧。
“星辞……”林屿川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他看着眼前的陆星辞,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破碎感。
陆星辞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屿川。嘴角先于意识微微上扬,可那笑意刚浮现,就在下一秒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没藏住的委屈,像受了伤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依靠。
他又盯着林屿川看了几秒,确认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他上前一步,一下子扎进林屿川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林屿川的衣服。
“好了,你俩先进去再说。”沈知言的声音从林屿川身后传来,他接过林屿川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餐盒,无奈地把相拥的两人推进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你怎么也跟来了?”林屿川轻轻拍着陆星辞的后背安抚着,回头看向沈知言,语气里带着惊讶。
沈知言把餐盒放在桌上,翻了个白眼:“要是你一个人来找他,被狗仔或者粉丝看见,不是又要传闲话了?”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你俩也清楚,这个圈子里粉丝不仅磕剧里的CP,还爱扒真人。我和你才是这部剧的官配,起码在剧播完、热度没下去前,是绝对不能解绑的,更不能爆出你和星辞的事,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林屿川沉默着点了点头,知道沈知言说的是实话。
沈知言整理好餐盒,转身走向门口:“那我先回去了,你俩慢慢聊。对了,别忘了明天早上早点到片场,别耽误了拍摄进度。”
“谢谢。”陆星辞从林屿川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却认真地看着沈知言说道。
沈知言离开后,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屿川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与思念,在对视的瞬间全都涌到了喉咙,却又卡在那里。
陆星辞穿着一身单薄的蓝灰色睡衣,露出的手腕细得让林屿川心头一紧。屋里只开着昏暗的床头灯,林屿川打开吊灯,才看清他陆星辞眼下的青黑,以及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病的这么厉害……”沈屹的声音干涩,话没说完,就被陆星辞扑进怀里的力道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