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哥哥、嫂嫂,都在呢?”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自在。
昨日沈家有喜,沈翰、沈知行都告了几天假,所以今早上看到全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在,沈知锦一时间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苏清云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招了招手。
沈知锦立刻乖巧地走过去,在母亲身旁坐下,轻轻依偎过去,撒娇似的抱住苏清云的胳膊。
苏清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谁像你,每日都要睡到这个时辰。”
沈知锦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哪里有?我以前在书院上学的时候,可是日日天不亮就起的,如今难得清闲,自然要好好补觉。”
沈知行嗤笑:“这叫清闲?你分明是能睡则睡,能躺则躺。”
沈知锦做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苏清云,语气认真:“阿娘,我觉得哥哥这是在嫉妒我,嫂嫂别信我哥的。”
兰雅闻言抿着嘴低地地笑了。
苏清云听着兄妹二人的拌嘴,嘴角微微上扬,并未多言,只是抬眸吩咐道:“摆饭吧。”
丫鬟们闻言,立刻端上热腾腾的饭菜,饭食简单却极为精致,有红枣银耳羹、细腻的虾肉馄饨、香脆的金酥饼,还有各类小菜、果蔬。
一时间,厅内飘散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一家人围坐用膳,氛围融洽。
沈知锦边吃边想,目光落在嫂嫂兰雅身上。
这才是真正进入沈家的第一天,兰雅看起来柔顺温婉,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拘谨,显然还未完全适应沈府的氛围。
沈知锦想了想,轻轻道:“嫂嫂昨夜可休息得好?”
兰雅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妹妹关心,我自然是睡得好的。”
脸颊染上一丝淡淡的红晕,沈知行随即咳了一声,眼中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沈知锦一眼。
沈知锦看着他们二人,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兄长平日里一副毒舌的模样,如今在嫂嫂面前却难得露出几分青涩害羞模样,倒是少见。
饭后,初夏的日头也算得上烈,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廊下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慵懒的雀儿停驻在雕花木梁上,啾啾鸣叫,院内氛围温暖而安逸。
沈知锦捧着一盏清茶,茶水盈盈,氤氲的白雾在她眼前袅袅升起,隐隐透着几分清苦的香气。
她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母亲,眉眼微弯,笑道:“母亲,过几日慈山寺要办春宴,我与宋瑶、裴蕙约好了一同前去,想去沾一沾春日的喜气。”
苏清云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字帖,闻言抬眼看向她,神色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春宴?”
沈知锦点头,眼里带着亮光,语调轻快:“是啊,慈山寺每年都会在春日办宴,京中许多世家贵女都会去赏花、祈福,今年亦是如此。”她说着,微微倾身,语气撒娇,“而且我今日想出门去买几件新衣裳。”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母亲的神情,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苏清云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欣慰。
这么多年里,她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好了,行事中少了思虑,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天真,不像京中其他世家贵女,一个个谨言慎行,早早便学会了如何掩饰心思。
但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把沈知锦养得过于单纯了。
最后细细想来也无甚大碍,只要将来的夫婿她好生把关。
只要沈家一日不倒,那她便可一辈子无忧。
她眼底满是宠溺:“去吧,想买什么便买。”
得了母亲的应允,沈知锦眼中光芒更甚,正想着如何顺势再多争取一点自由,谁知苏清云话锋一转,又道:“既然要出门,和你嫂嫂一起,你们都挑些合适的首饰衣裳。”
沈知锦一愣,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她原想着趁着出门之际,顺便溜去街上四处逛逛,如今带上嫂嫂,怕是难以行事了。
但是眼前的这位嫂嫂性格,她很是喜欢,也想同她接触下,沈知锦准备应下。
“阿娘,既然是买东西,自然该由我这个做丈夫的陪着阿雅去挑选。”
沈知锦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自家兄长神态从容,正端着茶盏,眉目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
他的话说得自然,语气也很平稳,似乎不过是寻常之事。
可兰雅却怔住了。
她微微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丈夫,脸颊倏地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与沈知行虽是早已定下婚约,可也是昨日才成为夫妻,他性情沉稳,待她极为体贴温和,却鲜少说出如此直白而带着几分亲密的话语。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袖口,眼神微微闪躲,却又忍不住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
苏清云看着这对新婚夫妻,眼里带着一抹笑意。
她本担心会冷落了新妇,便想着让兰雅随沈知锦一同出门,但听沈知行这话,心里倒也颇为欣慰。
夫妻之间,情感本就需要慢慢培养,如今看来,沈知行对兰雅的态度,比她想象中更为用心。
她微微颔首,淡笑着道:“既然如此,便让你们自己去计划吧。”
沈知锦看着母亲的态度,便知此事已是定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略带幽怨地看向沈知行,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哥哥,你真是好算计。”
沈知行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毕竟这是我的妻子。”
沈知锦一噎,轻轻“啧”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既然如此,那今日她便还是去那个地方,毕竟金不羡会等她。